這清光流轉著上清仙法的獨特韻律,雖薄如蟬翼,卻將那足以熔金化鐵、焚滅元神的恐怖高溫死死隔絕在外!
正是他截教嫡傳的上清仙氣護體!
“云中子!你這神火柱,也不過如此!”
聞仲須發皆張,雙目如電,一邊抵御火海沖擊,一邊催動元神,額間那一道豎紋隱隱開闔,神念掃過八根神火柱!
他在尋找!尋找這大陣的運轉核心,尋找那唯一的生門陣眼!
只要找到陣眼,以他大羅金仙巔峰的修為,配合上清仙法,未必不能破陣而出!
“哼!聞太師好大的口氣!”
云中子立于火海之上,周身清光繚繞,不受火焰侵襲。
他臉色陰沉,看著聞仲在八種神火圍攻下竟能支撐,甚至還有余力尋找陣眼,心中驚怒交加!
這聞仲的道行,比他預想的還要深厚!
尤其是那護體的上清仙氣,精純無比,竟能硬抗八火焚燒!
“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云中子眼中厲色一閃,猛地一跺腳!
八條火龍發出震天咆哮,竟不再噴吐火焰,而是猛地纏繞在各自的神火柱上!
龍身鱗甲摩擦銅柱,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緊接著!
轟!轟!轟!轟!
八根通天神火柱,竟在云中子操控下,轟然炸裂!
無數燃燒著烈焰的銅柱碎片四散飛濺!
而那八條火龍,失去了柱身束縛,瞬間化作八條長達千丈、形態各異的火焰巨龍!
它們不再是依附于柱子的虛影,而是徹底解放了本源,化作八團純粹而狂暴的火焰本源!
赤紅、幽藍、熾白、漆黑……八色火焰巨龍咆哮著,盤旋著,將整個空間徹底填滿!
火焰不再是分散的攻擊,而是連成一片,化作無邊無際、粘稠如漿的火焰海洋!
空間被徹底壓縮!
聞仲周身的雷光護罩被擠壓得“咯吱”作響,上清仙氣護罩也劇烈波動起來!活動的空間被壓縮到不足十丈方圓!
“聞仲!此乃死陣!陣眼即是我!陣眼即是這方空間本身!你無處可逃!唯有被煉化成灰!”
云中子聲音冰冷,帶著殘忍的快意。
“放棄吧!你的掙扎,只會讓你死得更痛苦!”
聞仲臉色鐵青!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那粘稠如漿的火焰海洋,帶著焚滅法則的恐怖力量,不斷侵蝕著他的護體仙光!
空間被壓縮到極致,連挪移都變得困難!
更可怕的是,這八條火龍本源解放后,彼此氣息相連,循環往復,自成一體,根本找不到明顯的破綻!
云中子說得沒錯,這陣眼,就是這方空間本身!
除非打破整個空間,否則絕無生路!
“被困于此……朝歌……大商……”
聞仲心中念頭急轉。師尊法旨是假!這是闡教針對他、針對大商的陰謀!
他若被困死在此,朝歌城失去他坐鎮,南極仙翁那老賊又在城中……后果不堪設想!
必須盡快脫困!
一念及此,聞仲眼中帶著決絕!
他猛地閉上雙目,眉心那道豎紋驟然亮起!
一股玄奧莫測、仿佛凌駕于規則之上的氣息,從他眉心彌漫開來!
這股氣息,并非上清仙法,也非他自身雷法,而是……法則之力!
正是華光此前所贈,蘊含破滅法則本源的雷霆之力!
“什么?!”
云中子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法則之力?!你……你一個大羅金仙,怎么可能掌控法則?!這不可能!”
聞仲沒有理會他的驚駭。
他全部心神都沉入眉心那一點法則本源之中!
額間豎紋如同第三只眼睛,緩緩睜開!
沒有眼珠,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
漆黑的雷霆在其中孕育、咆哮!
“破——!”
聞仲猛地睜開雙眼!眉心豎眼之中,一道凝練到極致、漆黑如墨、卻又蘊含著毀滅一切秩序的恐怖雷霆,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
這道雷霆,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耀眼的光芒,只有純粹的、極致的破滅!
它無視了粘稠的火焰海洋,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瞬間洞穿了層層疊疊的火焰屏障,狠狠轟擊在空間的壁壘之上!
一聲清脆卻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響起!
那被八種神火煅燒得通紅、看似堅不可摧的空間壁壘,竟被這道漆黑雷霆硬生生撕裂開一道數丈長的巨大裂縫!
裂縫邊緣,空間蔓延開蛛網的裂痕!狂暴的混沌氣流從裂縫外倒灌而入!
“噗!”
聞仲悶哼一聲,眉心豎眼瞬間閉合,一縷刺目的鮮血順著鼻梁流淌而下!
強行催動遠超自身境界的法則之力,反噬極其嚴重!
但他眼中卻爆發出驚人的光芒!有希望!這大陣,并非牢不可破!
“不——!”
云中子發出驚恐的尖叫!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漆黑雷霆撕裂空間壁壘,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聞仲竟然真的撼動了通天神火柱的空間壁壘?!這怎么可能?!
那可是他引以為傲的鎮洞之寶!
更讓他恐懼的是,那漆黑雷霆中蘊含的法則之力,讓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不能讓他出來!絕對不能!”
云中子眼中帶著瘋狂!
他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并非灑向大陣,而是融入他懷中一枚溫潤的玉佩之中!
玉佩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玉清仙光!
一股浩瀚、威嚴、凌駕于眾生之上的圣人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蘇醒,轟然降臨!
這股氣息,雖只是一縷,卻帶著元始天尊的無上意志!
“以圣為名!封天鎖地!鎮!”
云中子面容扭曲,雙手結印,瘋狂地將那縷圣人氣息打入搖搖欲墜的空間壁壘之中!
轟隆!
原本布滿裂痕、即將崩潰的空間壁壘,在圣人氣息注入的剎那,瞬間被一層晶瑩如玉、流轉著玄奧道紋的玉清仙光覆蓋!
所有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
那倒灌的混沌氣流被強行截斷!
整個空間壁壘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固、厚重!
散發出鎮壓諸天、萬法不侵的恐怖威壓!
“哈哈哈!聞仲!你完了!”
云中子臉色慘白,氣息萎靡,顯然催動這保命底牌代價巨大,但他眼中卻充滿了癲狂的得意。
“此陣已得圣人氣息加持!便是準圣親至,也休想從內部打破!你縱有法則之力,也休想撼動分毫!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無人知曉!無人能救!”
空間壁壘在圣人氣息加持下,變得晶瑩如玉,堅不可摧!
八條火龍沐浴在玉清仙光之中,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體型暴漲,威勢更盛!
龍吟震天,八色烈焰交織成毀滅的洪流,瘋狂沖擊著聞仲的護體仙光!
“嗤啦——!”
上清仙氣形成的護罩,在八種神火本源的持續焚燒和圣人威壓的沖擊下,終于發出一聲哀鳴,寸寸碎裂!
恐怖的烈焰瞬間席卷而來!
“啊——!”
聞仲發出一聲悶哼!
他身上的太師袍瞬間焦黑卷曲,須發被燎去大半,皮膚傳來鉆心的灼痛!
坐騎墨麒麟發出一聲凄厲的悲鳴,龐大的身軀在烈焰中掙扎、扭曲,最終化作一具焦黑的骨架,轟然倒塌!
“孽畜!”
聞仲目眥欲裂,心痛如絞!
他怒吼一聲,強提所剩不多的上清仙氣,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卻如同杯水車薪!
那火焰如同附骨之疽,帶著焚滅法則的力量,瘋狂侵蝕著他的仙體與元神!
更讓他絕望的是,他剛才拼盡全力撕裂的那道空間裂縫,在玉清仙光的覆蓋下,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空間壁壘渾圓一體,再無半點破綻!
而那八條火龍,在圣人氣息的滋養下,變得更加狂暴兇戾,攻擊將他死死壓制在不足三丈的狹小空間內,活動范圍被壓縮到了極致!
“噗!”
聞仲強行催動眉心豎眼,試圖再次凝聚那破滅雷霆!
劇痛刺入腦海,豎眼勉強睜開一道縫隙,漆黑的電光在瞳孔深處閃動!
然而,這一次,雷霆尚未凝聚成型,一股更加狂暴的反噬之力便洶涌而來!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強行催動超越自身境界的法則之力,本就傷及本源,此刻更是油盡燈枯!
他踉蹌后退,看著那八條猙獰撲來的火焰巨龍,眼中帶著悲涼。
他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刻有玄鳥紋路的聯絡大印——這是華光親手煉制,用于緊急聯絡的法寶。
然而,當他試圖催動時,卻發現大印毫無反應!
這方空間,已被圣人氣息徹底封鎖,隔絕內外!
“天亡我也……”
聞仲心中最后希望破滅。
他環顧四周,火海無邊,壁壘堅固,法力枯竭,法寶損毀……絕境!真正的絕境!
他慘笑一聲,不再徒勞抵抗,任由那熾熱的火焰舔舐著殘破的仙體,雌雄雙鞭的光芒也黯淡下去,發出哀鳴。
他緩緩閉上雙目,等待著最終的湮滅。
“呼……”
空間之外,云中子看著火海中那道放棄抵抗、氣息奄奄的身影,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虛浮,催動圣人氣息的代價遠超想象,幾乎抽空了他大半本源。
但看著聞仲即將被煉化,他眼中還是帶著快意與慶幸。
“總算……成了!”
云中子心中暗道,嘴角勾起如釋重負的弧度。
只要聞仲一死,朝歌城便如同拔了牙的老虎,南極師兄的計劃便能順利實施。
至于損耗的本源……只要完成任務,師尊自有厚賜!
他盤膝坐下,準備調息恢復,靜待聞仲化為飛灰。
然而,就在他心神最為放松的剎那!
一只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掌,毫無征兆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只手,出現的如此突兀!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能量逸散,仿佛它原本就在那里!云中子渾身汗毛瞬間倒豎!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那手掌只是輕輕一按!
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恐怖力量,瞬間侵入云中子體內!
他體內奔騰的法力如同被凍結的江河,瞬間凝固!
他強大的元神如同被套上了無形的枷鎖,神念被徹底禁錮!
他甚至連動一根手指、轉動一下眼珠都做不到!
整個人僵立在原地,只有眼珠深處,爆發出極致的驚恐與駭然!
“誰?!!”
云中子心中瘋狂吶喊!
他想怒吼,想掙扎,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用盡全部意志,在心底咆哮!
他試圖催動那枚蘊含圣人氣息的玉佩,卻發現與玉佩的聯系也被那股力量強行切斷!
是誰?!是誰能無聲無息地潛入這被圣人氣息封鎖的空間?是誰能如此輕易地禁錮一位大羅金仙?
難道是……師尊親至?不!不可能!師尊若有安排,絕不會如此!
就在云中子驚駭欲絕之際,一個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如同死神的低語。
“元始的弟子?呵,好大的威風。”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漠然。
云中子心神劇震!這聲音……不是師尊!也不是任何一位他認識的圣人!此人……究竟是誰?!
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懼,試圖以神念溝通,聲音在心底嘶吼。
“閣下……閣下究竟是何方神圣?!貧道乃玉虛宮元始天尊座下弟子!奉師命在此行事!閣下若傷我,便是與我玉虛宮為敵!與圣人為敵!還請三思!”
他搬出元始天尊的名號,試圖震懾對方。
然而,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紋絲不動。那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若有若無的譏誚。
“圣人?很了不起嗎?拿元始來壓我?你……還不夠格。”
云中子渾身僵硬,如同被冰封的雕塑,連思維都近乎凝固。
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仿佛蘊含著鎮壓諸天的偉力,讓他生不出絲毫反抗之心。
他心中驚濤駭浪,瘋狂猜測著來人的身份,卻只感到一片深不可測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