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在中途停了下來,門打開,外面站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文書員,手里拿著一摞厚厚的報告。
他看到電梯里的斯克林杰愣了一下,“斯克林杰主任,您回來了,真是……真是太好了。”
他的聲音有些激動,“您先請,我不急。”
“一起吧。”斯克林杰往后讓了讓。
老文書員滿臉感激地走進電梯,站在角落的職員略顯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電梯門再次打開,斯克林杰大步走出去,朝檔案室走去。
路上,他在經過一個茶水間時,敏銳捕捉到了里面的交談。
“聽說老獅子回來了?”
“千真萬確,我剛從門廳那邊過來,他的臉色比休假前還臭,我敢打賭,他心里肯定憋著火。”
“現在也只有他敢不給福吉好臉色看了……要是他能……唉。”
“噓……小聲點,不過你說的對,要是他以后能上來,說不定……”
“做夢吧,福吉這獨裁者一天到晚都在算計著怎么把自己的屁股焊死在部長的椅子上,老獅子只要敢冒出這個念頭,第一時間就會被踢出去。”
斯克林杰稍微放慢了腳步。
看樣子,魔法部其實并非想象中的那般腐朽不堪。
真正在做事的職員需要的不是一個夸夸其談的部長,而是一個能扛事,懂實務的領袖。
康奈利·福吉,他早就失去了這些人的支持。
從茶水間旁邊經過,再走不遠就是檔案室。
斯克林杰來到特殊調閱區,向負責看守的老管理員說明來意。
“斯克林杰主任,很久沒見您來調閱這些陳年舊案了,還是老規矩?不要打擾,不要記錄來訪信息,但務必保持卷宗完整?”
“是,照舊。”
老管理員揮動魔杖,打開其中一扇厚重的石門,“C-7區域,近十年的異常傷害案件都在那邊,如果您還需要查詢什么特別的案件,隨時都可以叫我。”
斯克林杰走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堆滿檔案的架子。
他伸展雙臂,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要開工了……”
一個響指過后,一份份檔案飛到他面前打開。
每看完一頁,它們都會自動翻到下一頁。
斯克林杰的目標明確,近十年來所有記錄在案,涉及不明詛咒物品與異常魔法傷害的事件。
特別是那些被標記為手法特殊、動機不明、以及未能偵破的懸案。
整整一上午的時間,他都在高效而沉默地翻閱著。
中途有好幾個高級官員進來,但他們都被他身上散發出的“別來惹我”的氣息給嚇得不敢上前打擾。
有價值的線索如同沙里淘金,絕大多數異常傷害類案件不是證據模糊,就是最終歸結為已知的黑魔法與魔法生物。
關鍵的投放詛咒物品案件偶爾會看見幾樁,只是細節完全對不上,作案手法比那個反社會愉悅犯要粗糙得多。
比如在霍格莫德投放笑笑糖致人失控大笑三日,還有在翻倒巷流通能讓人短暫變成鼻涕蟲的惡作劇戒指,甚至有試圖用黑魔法物品影響魔法部官員投票的未遂案件。
斯克林杰伸了個懶腰,瞥向遠處那幾個正在竊竊私語的高級官員。
也許是他“傲羅頭子查案,閑人勿近”的氣場太強了,他們都匆忙離開了這里。
又是一下午的時間過去,這個區域的檔案已經被他看了一小半。
“明天再繼續吧……”斯克林杰輕輕揮手,所有檔案都飛回原處。
他面無表情地離開檔案室,在經過門廳時,正好遇到滿臉堆笑,試圖表現親切卻更顯虛偽的福吉。
“啊!魯弗斯!”福吉在幾位高級官員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他的聲音洪亮,試圖營造一切盡在掌握的氛圍,“聽說你已經投入工作了?太好了!我們急需你這樣的得力干將!關于古靈閣的調查,還有抓捕韋恩的行動,我希望現在就能聽到你的初步——”
“部長先生,”斯克林杰生硬地打斷他,腳步不停,“我現在沒空,等我有了確切的消息自然會向你匯報。”
他完全沒給福吉繼續表演的機會,徑直從對方身旁走過。
福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周圍的高級官員尷尬地保持沉默。
幾個遠遠看到這一幕的職員迅速交換了眼神,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了彎,看到斯克林杰的鷹隼般目光投過來又趕緊抿住。
離開魔法部,斯克林杰就不裝了,摘下偽裝者面具變回文森特的模樣。
聲望是一種無形的力量,魯弗斯·斯克林杰擁有它,卻從未刻意經營。
它來自于他多年來出現在危險第一線的身影,來自于他對事不對人的嚴苛,也來自于他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
文森特的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念頭:與其眼睜睜看著福吉將魔法部這艘大船開進冰山,不如在一切還能挽回之前親自掌舵。
斯克林杰有能力,有聲望,只要運作得當,未必就不能……
突然,他自嘲地笑了笑。
沒想到,現在的他,居然想要干預他無比厭惡的政治。
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品德高尚的人,也從不認為自己能扛得住權力的反噬。
第二天,
斯克林杰早早來到檔案室,繼續翻閱剩下的案件。
這次他將目光集中兇手脖子那個疑似被腐蝕性魔法灼燒的傷疤上,無論是被不明魔咒擊傷、遭遇未知魔法生物襲擊、突然遭遇的魔法陷阱、還是是一些離奇的意外都沒有放過。
受害者也好,加害者也罷,他需要找到與兇手有關的線索。
一上午的時間,他篩選出十幾樁看起來較為特殊的案件逐一細讀。
五年前,一名魔法古董商在清理一件疑似詛咒物品時,頸部出現緩慢擴散的暗銀色灼痕,圣芒戈魔法傷病醫院將其診斷為未知詛咒腐蝕,治療周期長達半年。
三年前,一名前魔法部職員在家中進行私人研究時發生爆炸,導致面部和雙手被嚴重灼傷,他拒絕入院接受治療,自行處理后留下顯著的疤痕。
更久之前,還有數起涉及混合傷害的案件,但受害者均為容易造成意外或已知危險活動的參與者,比如神奇動物學家和草藥學家等高風險從業人員。
這些案件各有疑點,但都無法與向麻瓜投放詛咒物品的行為直接掛鉤。
看樣子,那個反社會的愉悅犯并不是這些公開事故的受害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