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蒙了，就連給顧軟詞帶路的宮女都蒙了。
“這邊——什么，你……縣主說不去？”
女官預想的詞說了兩個字，才緊急改口。
“她找我有事么？”顧軟詞問道。
女官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人，只能帶著尷尬的笑容說道：“我們寧妃娘娘說了，畢竟她是縣主的姑母，這么多年不見，她早就想念縣主了，知道縣主今日進宮，總是要見一見的。”
這些話，原本是帶著顧軟詞去寧妃寢宮的路上說的，結果顧軟詞的反應完全不合常理，只能提前動用了。
顧軟詞當然知道寧妃娘娘是誰，周執(zhí)禮的親妹妹周知夏，三皇子陸恩睿的生母。
當年，還是因為葉和笙的幫助，才能順利入宮。
結果周家發(fā)生那件事的時候，她卻躲得無影無蹤。
“我父親壽國公從來沒有什么兄弟姐妹，我怎么會有姑母，這位女官是不是認錯人了？寧妃娘娘的侄女不是剛剛及笄么，昨日我們在街上還遇到了，哭哭啼啼的惹人憐愛，寧妃娘娘想念也是應該的。我不耽誤女官去靜安侯府請周沁竹了，皇上和皇后娘娘還在等我。”
說完，她真的就要直接走。
“縣主，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裝糊涂呢？寧妃娘娘想見的就是您。”
女官終于把話挑明了，她發(fā)現(xiàn)顧軟詞是真的不想給這個面子。
“見我？我和寧妃娘娘之間并不存在姑侄關系，這個且放在一邊，你們有人去請示過皇上和皇后娘娘么？”
顧軟詞語氣并不激烈，而是心平氣和。
女官又一次愣住了：“什么？”
“太后娘娘昨日已經(jīng)下旨說今日要見我，我給皇上和皇后娘娘謝恩之后，太后娘娘還是派人去請了之后，才帶我過來。”
“我這剛剛同太后娘娘敘話結束，你們寧妃娘娘半路就想把我?guī)ё撸f一中途我出現(xiàn)什么事，要算在太后娘娘頭上么？就因為她的人沒有直接把我送回皇上和皇后娘娘跟前？”
“還是說寧妃娘娘比太后娘娘面子都大，想到什么就可以直接做，隨心所欲？”
引路的宮女馬上反應過來，這件事他們不能這樣任憑寧妃折騰。
“何女官，是太后娘娘命我們將縣主送回，寧妃娘娘若是有什么話，還是請示了太后娘娘之后告知我們再說吧，你我同樣在宮中做事，應該都知道規(guī)矩。”
引路宮女開口之后，何女官面子有些掛不住了，可是她不敢得罪太后宮中的人，那也等于給他們寧妃娘娘惹禍。
“倒是我考慮不周了，只是我們家娘娘思念親人心切……”
顧軟詞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寧妃娘娘不過是想讓自己出面，解決如今關于周家的傳言，爭取讓小醫(yī)仙回心轉意，醫(yī)治老夫人。
這個面子，誰愛給誰給。
“聽聞靖安侯府老夫人病入膏肓，寧妃娘娘作為女兒擔心思念也是人之常情，不過這件事不該同我這個陌生人說，若是娘娘也覺得是因為我的認親宴輸給了周沁竹的及笄禮人數(shù)，導致老夫人過于高興，激動得病倒了，這個責任恕我不能承擔，誰讓靖安侯的人這樣有能力，還有一位差點成為小醫(yī)仙傳人的二公子呢，不然怎么會請來那么多人，看看把老夫人樂得，樂極生悲了。”
顧軟詞的話，若是當著寧妃娘娘的跟前說，一定能把她氣得七竅生煙。
她確定這些話經(jīng)過何女官的轉達，也足夠讓寧妃娘娘暴跳如雷。
“縣主這樣說，就是不肯給寧妃娘娘這個面子了？”
何女官的語氣已經(jīng)隱隱帶著一些威脅。
顧軟詞反問道：“不然呢？我何德何能，輪得到我來給你們家寧妃面子？或者說，何女官是不肯給太后娘娘這個面子了？這位宮女姐姐都說了，是太后娘娘命她把我送回到皇上和皇后娘娘跟前，你半路殺出來，直接就搬出寧妃娘娘，就為了打太后娘娘的臉是么？”
“不得不說，還是你們家寧妃娘娘厲害，送人的太后，還有等人的皇后，都要給你們家寧妃娘娘面子。”
何女官在宮中多年，這樣的罪名她當然知道意味著什么。
她趕忙解釋：“是我剛剛太著急了，沒有把話說清楚，我們寧妃娘娘是想說，若是方便的話，縣主回去見過皇上和皇后娘娘，能不能去看看她，若是可以，下官就在這里等……”
“不能。”
看到她服軟之后，還想給自己找補，顧軟詞依舊沒有給她面子，因為她剛剛已經(jīng)過了聽命行事的范疇，而是在狗仗人勢。
何女官不敢表現(xiàn)出生氣，只能咬牙把怨氣咽回去，恭敬地說道：“既然如此，下官就不打擾了，這就回去給寧妃娘娘復命。”
顧軟詞回到正殿，皇上他們已經(jīng)聽說了剛剛的事。
顧從云和莊和風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顯然對寧妃娘娘的行為都看不上。
皇上表情有些尷尬，皇后娘娘反而坦蕩一些。
“軟詞，剛剛的事情沒有讓你不高興吧？”
“不會，之前就想過，早晚都會遇上。而且臣女明白，寧妃娘娘也是為了靖安侯老夫人的病情，可以理解。”
顧軟詞的回答，并不像是在裝。
“母后沒有為難你吧？”皇上又問道。
“太后娘娘很好，她老人家是個通透的人……”顧軟詞的評價很中肯。
此時太后娘娘的宮中，躲在屏風后面的人已經(jīng)坐在那里跟太后一起喝茶了。
“你這個平日里皇上想見一面都難的端王世子，今日特意進宮來看哀家，剛剛還特意躲起來，是擔心哀家真的會懲罰那個顧軟詞？”
陸恩硯并沒有否認，反而在聽完引路宮女歸來的說辭之后，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皇祖母，周家的人怎么都這么沒有規(guī)矩？”
太后娘娘輕輕杵了一下他的頭。
“這個時候，還有心情管別人。哀家可是聽說，那個臧太醫(yī)的小師妹學成下山了，而且有個小醫(yī)仙的外號，或許這就是你的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