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軟詞不動聲色，輕輕探出一只腳。
周聿齊一不小心絆上去，直接朝前摔了下去。
“嗷……”
剛剛那個“我”字還沒有說完，周聿齊順勢拉長了一聲呼喊。
這邊頓時一片混亂，顧軟詞趁著他沒有起身，俯視著他問了一句：“是這種仰望不到么？確實挺高的。”
周家人七手八腳的把周聿齊扶起來，周聿修看著顧軟詞的時候，眼里都是怒火。
“顧軟詞，你夠了，我們對你的耐心是有限的，收起你那些報復當年我們沒有選擇你之仇的手段吧，就算是重來一百次，我們還是同樣的選擇。本來看在娘——葉氏已經去世的份上，我們想過要補償你，沒想到你如今越來越過分。”
周聿修的話，就連溫海月聽著都要攥緊拳頭了。
顧軟詞沒有搭理周聿修，而是看著周執禮。
“周侯爺，管好你們家這幾只瘋狗，不然將來出現任何問題，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
“逆女，你在跟誰說話！”
當他的視線落在剛剛趕來的顧從云身上時，剛剛才起來的氣勢瞬間落下去了。
“好，真是好樣的……”
周執禮帶著周家人離開，周聿齊還是沖著顧軟詞說了一句：“咱們走著瞧，看我剛剛說的對不對。”
陸聞雪看到壽國公來了，知道自己占不到任何便宜，也悄然離開了。
“軟詞，你沒事吧？”
莊和風馬上仔細檢查，生怕顧軟詞剛剛離開他們身邊這一會，就有了閃失。
“我沒事，母親。”
看到莊和風那樣細心地檢查顧軟詞，吳一弦鼻子竟然有些酸了。
不過她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緒，面帶笑容站在那里看著。
顧語亭三兄弟過來的時候，周家人已經沒影了。
“你們那個參加筆試的朋友呢？”顧語亭問了一句。
得知連雨煙再次遭受陸聞雪的算計，根本沒有來到現場，顧從云沒有說什么，這是嘆了口氣。
顧語軒打抱不平地說了一句：“她怎么還是這樣討厭？人家好不容易得到了琴老的指點，想著能夠在地母生辰上露臉，在家中能有多一點話語權，她連續兩年打破人家的計劃，就仗著自己是端王的女兒……”
“語軒，先不要說了，我們不但沒有辦法幫忙，甚至容易讓連姑娘的處境更加艱難。”
顧語亭在一邊提醒了一句，之后把他拉到了一邊。
所有參加比試的人，都已經匯聚到了一處，這次組織者給他們準備了同樣的樂袍，還給他們準備了面飾，他們可以自行選擇，反正一會隔間還有幔帳擋著，別人看不清里面。
當周聿齊到達高臺，站在琴老身邊之后，氣氛迎來一波小高潮。
周聿齊俯瞰著人群，尤其是在人群之中找到顧軟詞的時候，那種好勝心再次作祟。
他要一直這樣被顧軟詞仰望，永遠都沒有辦法觸碰。
顧軟詞卻壓根沒有看他，而是在等琴老宣布下面的事宜。
“這次不只是參加比試者要盲選，一些品評的人也要盲選，今日你們在地母生辰像那里求來的綬帶上面都有字，上面的‘福’字是金色的二十人，一會也可以跟評審們一同選擇你們認為最好的音律。”
廣場上的人都在觀看自己手中的東西，結果還真的有人開始歡呼。
“縣主，您的綬帶上有金色的福字……”弄春故作驚訝地說了一句。
她總不能告訴大家，這個是早就安排好的。
眾人看了一圈之后，吳一弦也有這份幸運。
琴老看到下面的人已經慢慢站出來，又讓人帶著他們分別去了不同的隔斷，這個比比試者之間隔得更開，也是看不到里面的情況。
“現在人員已經就位，比試者依次演奏自己選擇的樂器，由老夫和這幾位大師，參考這些從你們之中選出來的人的意見，最后選出一人，跟去年的魁首周三公子比試，不過在比試過程中，不許用任何方式透露自己的身份，否則直接出局，老夫這樣說，大家都能聽懂么？”
規則已經說得足夠明白，在一切準備就緒之后，比試正式開始。
第一個隔間中的人選擇了琵琶，第一個音劃出來的時候，就帶著些許金戈之聲，只可惜后續力氣似乎不足，讓人有些虎頭蛇尾之感。
毫無意外，這位演奏者并沒有獲得高分，無論是從二十個代表還是評審那里。
周聿齊聽得有些無聊，看來今年的情況跟去年差不多，還是有些濫竽充數的貨色。
接下來的隔間一個比一個發揮得好，無論是笙簫還是琴瑟，分門別類，倒是百家爭鳴。
周聿齊也從一開始的百無聊賴，到坐直了身體。
他有些緊張了，這些人確實有高手。
不過當他聽到琴聲傳來熟悉的曲調，而且在熟悉的地方用了他傳授的小技巧后，他的臉上都是笑容。
他聽得出來，這是周沁竹的琴聲。
不只是他聽出來了，周家人都能聽出來。
這些日子她纏著周聿齊練琴的時候，他們都是見證。
哪怕是周聿治，在忙著調理老夫人的時候，也會抽時間去聽。
周沁竹的結果還不錯，就連琴老都給了她一個中上的成績。
“不愧是我妹妹……”
周聿齊高興起來，再往下面顯眼的位置看到顧家人，心中更加不屑。
他們從周家撿走的女兒，不過是個草包，將來他們早晚都會認清這一點。
一直在隔間中等待的陸聞雪本來就有些不太適應這種新的比試方式，加上前面的人都表現得不錯，她竟然因為走神，彈錯了好幾個音。
琴老眉頭皺了又皺，最終只是給了她一個及格的成績。
就在周聿齊認定這些人實力確實比去年有所進步，不過自己認真應對還是能夠贏的時候，一聲有緣的笛聲傳來。
曲調婉轉，清揚悅耳。
他不禁開始好奇，在他的認知之中，似乎是沒有聽說過這樣純屬的吹笛人。
琴老閉上眼睛，微笑著點頭。
這通透悠揚的笛聲，必然是自己的小師妹顧軟詞了。
旁邊的老者也是見多識廣，他眼睛也亮了。
“這好像是古曲《梅花三弄》，這曲子不是只有殘缺的部分么，她為什么能吹奏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