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從云馬上緊張起來：“不行，臣好不容易有了女兒，剛剛享受了幾天天倫之樂，皇上就想用自己的皇子把臣的女兒騙走，那肯定不行……”
看到他著急了，皇上還覺得挺有意思。
“你怎么知道軟詞自己不愿意？”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件事自然是臣和夫人做主，臣相信夫人也不會同意。”
顧從云說完，莊和風馬上說道：“啟稟皇上，軟詞好不容易回來，我們想要再多留她幾年，至于婚事，還是順其自然。”
皇后娘娘知道他們不會輕易同意，也明白剛剛皇上并不完全是玩笑，而是一種試探。
像是顧軟詞這樣的貴女，太適合成為未來的皇子妃甚至下一任皇后了。
她的出身已經因為顧從云夫婦和那四個兒子完全抬上去了，至于儀態涵養，這個一看就知道，更重要的是顧軟詞的格局。
不過她也知道此時跟顧軟詞談這些，對于顧家來說，確實有些殘忍。
“不著急，反正我們有很多時間。”
皇上并沒有直接把事情說死，還是用開玩笑的語氣結束。
他們這邊差不多了，太后娘娘那邊派人來請了。
皇上臉色也不是很自然，他都不知道母后到底想要做什么，只不過他總不好攔著。
“從云，你和夫人就在這里陪朕和皇后說說話，讓軟詞過去吧。”
顧從云和莊和風再怎么擔心，也沒有辦法拒絕。
顧軟詞卻始終淡定，畢竟她從來沒有做錯什么。
跟在太后娘娘派來的孫嬤嬤身后，顧軟詞沒有任何廢話，一路上都沒有開口，不打聽，不攀附。
而在她身后的宮人，對顧軟詞這種從容的樣子，也從心里驚訝。
分明是從來沒有進過宮的人，怎么會如此從容。
太后寢宮，太后姜氏妝容簡單，威嚴不減。
看到顧軟詞的時候，饒是有心理準備，她也被驚到了。
果然是故人之姿。
顧軟詞的生母葉和笙，還有她的外祖母，太后娘娘都見過。
“臣女顧軟詞，參見太后娘娘，恭祝娘娘日月昌明，松鶴長春。”
“起來吧……”
太后娘娘聲音微涼，完全不像是皇上和皇后娘娘那樣熱情。
“謝太后娘娘。”
“葉和笙的女兒，倒是跟她一樣倔，只不過方式更加直接，運氣比她好。”
太后娘娘的話，并沒有讓顧軟詞反感。
她只是靜靜聽著，接受太后娘娘的訓話。
“昨日的事，你做得很好。”太后娘娘的夸獎，倒是讓顧軟詞有些意外。
“不知道太后娘娘說的是哪件事？”
太后娘娘放下手中的扇子，身子往后靠了靠，問道：“你認為呢？”
顧軟詞不卑不亢地說道：“臣女不敢胡亂猜測太后娘娘的內心，不過臣女希望是跟明月縣主爭執之事。”
太后娘娘沉默了一下，又仔細打量顧軟詞。
“你很聰明，哀家喜歡。既然如此，哀家就敞開同你說。”
太后娘娘直起身子：“奸細的事，你做得很好，可是聞雪的事，你讓她當街丟了臉面，無論你是什么出發點，有什么樣的理由，結果是不會改變的。哀家罰你去跪一個時辰，你可接受？”
顧軟詞依舊安穩：“接受。”
“你似乎不太服氣。”太后娘娘起身，朝前走了兩步。
“太后娘娘明知道臣女沒有做錯，為了明月縣主的顏面，或者是心疼她的人說的什么話，堅持要懲罰臣女，臣女自然會接受，但是臣女不敢欺瞞太后，確實不服氣。”
孫嬤嬤想說些什么，太后娘娘做了個手勢，示意她不要張口。
“你倒是誠實，跟你父親在皇上跟前一樣。不過你想過沒有，哀家不是皇上，你也不是哀家的朋友，更沒有救過哀家的命。你這樣跟哀家說話，哀家未必覺得舒服。”
顧軟詞還是坦誠地說道：“那臣女日后一定盡量不會在太后娘娘跟前出現，畢竟臣女資質愚鈍，沒有辦法短期學成太后娘娘喜歡的樣子。”
“這么說來，你寧愿受罰，也不想跟哀家解釋一下，你昨日為什么會那樣做？”
太后娘娘語氣比剛剛輕柔了一些，也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太后娘娘什么都知道，臣女沒有什么可解釋。”
孫嬤嬤終于忍不住了：“縣主，還請慎重。”
“嗯，多謝嬤嬤提醒。”
顧軟詞沒有跟她頂嘴，畢竟她有自己的職責，就是守護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沉默了一下，最后嘆了口氣。
“你這次回來，是為了周家吧？”
剛剛的事，就這樣輕易翻過去了，太后娘娘好像也不想追究了。
顧軟詞點頭：“還有葉家。”
她知道，在太后娘娘跟前說謊，完全沒有必要。
太后娘娘點了點頭，一副了然的語氣：“是啊，周家在你眼中若是仇人，葉家必然也是……還好，他們如今都活著。朝陽縣主，哀家想知道，你跟這些人回憶過去的時候，會不會擾亂別人的回憶，會讓帝州的現狀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顧軟詞聽得懂太后娘娘的試探，只說了一句：“他們從來不是帝州城的天和地。”
這句話，讓太后娘娘非常滿意。
“是個好孩子，皇上這個縣主給的明智，去吧。”
太后娘娘往后靠了靠，直接仰著頭，把頭枕在椅子背上。
“太后娘娘要休息了，縣主，老奴送您出去。”
孫嬤嬤依舊保持著恭敬，規規矩矩把她送了出來。
“太后娘娘，您一點都沒有懲罰朝陽縣主，王爺那邊……”
孫嬤嬤回來之后，看到太后娘娘又重新坐了起來。
太后娘娘態度明確：“我沒有獎賞顧軟詞，已經算是給了端王府面子了。至于千重那邊，讓他約束一下溫側妃，好好的孩子教成什么樣了。”
“……是。”
顧軟詞跟著引路宮女往回走，一路上對于宮中的景致并沒有多看。
結果還是出現了意外，不遠處走來一位女官，身后跟著兩個宮女。
“這位可是朝陽縣主？寧妃娘娘有請。”
顧軟詞語氣自然：“哦，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