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軟詞的話，徹底讓張建震驚了。
她知道，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黃春生那三個老人此時也嚇壞了，她怎么看出來的？
“不用急著否認，你們剛剛一直在強調我父親和母親過分，還說我只是個養女，言外之意不值得為我做到這種程度，我想請問，他們的做法是傷害到你們誰了，影響你們的正常生活，給你們帶來不便了么？”
顧軟詞徹底掌控了節奏，沒有再給那幾個老人什么機會。
“我不太明白，你們自己做不到的事，到底是哪里來的底氣義正詞嚴地在那里要求別人，還一直強調是我逼死了梅氏。黃春生，我到底是怎么欺壓你的，你展開跟大家說一說。”
黃春生已經麻了，這個結果跟他想的完全不同。
他本來想著要胡攪蠻纏，反正自己歲數大了，他們不敢當著眾人的跟前把自己怎么樣。
沒想到顧家這么短的時間之內，已經查明了他們的身份。
“你們剛剛跟張大人的配合那樣默契，我還一句話都沒有說呢，已經被你們一唱一和形容成了仗勢欺人甚至要對你們動手的人了，剛剛你們說的話，你們該不會不承認吧？”
顧軟詞始終氣定神閑，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圍觀的人已經冷靜下來，剛剛這三個老人確實叫嚷得太活躍了，而且一直在引導大家的思路。
“我們不過是就事論事，哪怕是說錯了什么，縣主也沒有必要搞出這么大的陣仗吧？禍不及家人，這個道理縣主還不懂么？”黃春生還想掙扎。
顧軟詞卻說道：“禍不及家人？有你這樣的長輩，家中人到底是什么德行，你的女兒和孫女什么品行，人家有自己的考量，你經人收買，在這里撥弄是非，詆毀國之棟梁，想要煽動大家把張家夫人的死歸咎于我父親身上，就沒有想過這些罪行會報應在自己兒女身上？跟你們家結親和定親的人因為你的品行對你們家的女眷重新考量，有何不對么？”
“還有你們兩個，不要以為現在不說話不狡辯一副理虧可憐的樣子，我就會放過你們，我顧軟詞既然承受得住你們的詆毀，就狠得下心看你們的報應，錯是你們自己犯的，自家女眷的悲劇你們自己去面對，即便是你們恨我，我也無所謂，畢竟你們這種人，我從來沒有想過以德報怨。”
他們幾個這才認識到顧軟詞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縣主啊，你可不能這樣啊……”黃春生還沒有怎么樣，洪升已經跪下了。
藍道恩也趕緊說道：“他們跟這件事無關啊，都怪我們自己見錢眼開，受了銀子在這里挑事，這個黃春生拿得最多，所以他最賣力氣。”
圍觀的人都驚呆了，終于明白其中的緣由。
顧語樓已經走上來，直接就想動手。
“三哥，沒有必要，這種人為了一點銀錢就能當街詆毀戍守邊關多年的父親，將來若是真有戰事，也定然會為了利益出賣大堯，畢竟這種人眼里沒有是非對錯，只有自己如意。將他們送到官府去，讓官府定奪就是。至于他們背后的人……”
顧軟詞停頓下來，看著張建。
“張大人不想解釋一下么？”
張建趕緊說道：“我不認識他們……”
顧軟詞說道：“你確實不認識他們，不過你兒子的隨從你一定認識，你夫人身邊伺候的人你也一定認識，要不要跟他們對峙一番，我剛剛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兒子是不是為了討好周沁竹異想天開的上門羞辱我，你那個夫人是不是被你用兒女威脅去了莊子上，至于你夫人為什么自盡，那就留給你自己跟皇上解釋吧。”
張建怎么都想不到，這個計劃是從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
“縣主，你到底在說什么，我不清楚……我今日過來，就是誠心誠意的道歉，其他的事情并不是我安排，而且剛剛這幾個人在那里挑事的時候，我一直在勸他們……”
顧軟詞打斷了他：“是啊，你一邊勸他們，一邊說無論我們顧家怎么懲罰你們都是應該的，如今你們顧家這個樣子不是因為你夫人和兒子犯錯而是因為我們顧家小心眼不肯當做你們上門羞辱我造成的，從頭到尾你都是以弱凌強的姿態，我實在是不懂，做錯事的人只要認錯了無論是不是誠心，我們就一定要原諒，不管這個錯誤是什么，對么？”
張建還是否認：“我怎么會有這個意思？”
“那你為什么要這樣做？跪在這里是苦肉計，那三個人配合你在這里無中生有，你則是靜靜地在一邊隔岸觀火，適當地勸兩句讓自己置身事外，到了大家情緒激動的時候又讓下人傳來你夫人自盡的消息，你夫人是李代桃僵，你卻是借題發揮，還能發動大家的憐憫，畢竟你夫人死了，所有的過錯她都帶走了，你的形象就立住了，別人怎么幫你都不過分，怎么說壽國公府跋扈也都合理，只可惜你的計劃還是不夠完美。”
張建差點就要出于本能問她哪里不完美，卻還是想要掙扎。
“縣主這些都是猜測而已。”他終究還是不想認輸。
顧軟詞也沒有繼續跟他賣關子：“你們家下人只說了你夫人自盡，可是并沒有說，她自盡成功了吧？你夫人還好好活著呢，你派去幫你家夫人自盡的人，我也已經幫你抓回來了，只怕你沒有時間追究他們辦事不利的責任了，畢竟殺害糟糠之妻陷害朝廷功臣之事，總有人要跟你追究的。”
她看著張建那個蒼白的臉色，提醒了一句：“不過我倒是有個好主意，把所有的責任推到你派去那些人身上，就說是他們擅自做主，你什么都不知道，這樣你可以把自己摘除干凈，說不定還能繼續為官……”
張建情緒已經接近崩潰：“你怎么會……”
顧軟詞耐心地幫他解答：“我父親和母親都是念舊的人，我知道他們為了我舍棄跟你們家的感情也下了很大決心，我就想知道你夫人和兒子到底是怎么抽了風，非要做這件事，至于救下你夫人，我說是巧合你相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