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州城這兩日都是故事。
周聿治剛剛代表周執禮把葉蘭欣母親趕出周家,后腳又主動上門了。
“這件事雖然是葉氏的錯,可是我跟沁竹一起長大,之前也是因為知道真相沒有辦法接受,才做了讓她傷心的事,如今想來,她是真心把我當成哥哥,我也是一直把她當成自己的妹妹,是不是我父親的女兒,又能如何呢……”
本來看到他過來就很生氣的葉家人聽到這里,反而冷靜下來。
如今的葉家,還真是沒有精力再折騰了。
“如今沁竹已經死了,你說這些還有什么用?”葉城冷冷的問道。
周聿治看了他一眼,卻沖著葉可觀說道:“外祖父,無論是從葉氏那里算,還是從我娘那里,您確實都是我外祖父,這個沒有辦法改變,所以今日我也是誠心而來,周家愿意為沁竹的喪事出一份力……只不過,沁竹沒有辦法姓周了,她也不該認薛家那些狗東西,不如就讓她頂著葉家女兒的名頭入葬,您看如何?”
這幾天,薛成倫被官府抓起來之后一直沒有放出來,所以眾人想要找他算賬都找不到。
葉可觀猶豫了一番之后,看著潘氏。
“目前也只能如此了,總不能讓沁竹當個孤魂野鬼吧……”
最終,他還是同意了。
周聿治這次能夠主動過來,已經算是給葉家人臺階了。
葉城和葉池即便再怎么想要發脾氣,也沒有辦法在這個時候動怒。
至于葉蘭欣那邊,他們還是選擇先隱瞞。
葉家那邊的動靜傳到顧軟詞耳朵之中,她倒是有些意外。
“縣主怎么想?”陸恩硯問道。
“他剛剛從我們顧家受了挫折,轉頭就去了葉家,確實是出人意料,不過如今他的心態已經不一樣了,畢竟能夠把葉蘭欣母女趕出去,他一定是下定了決心,只怕這次過去,也是另有隱情,說不定跟大公主把他弄過去有關……”
這兩個人如今掌握的動向太多,尤其是那幾個曾經有矛盾的人,都是重點消息來源。
本來顧軟詞已經想要放棄再觀察了,結果他們好像是集體回春了,這是想到了新的對付自己的辦法了?
“葉家那個老夫人怕是不太行了吧,吐了兩次血,聽說原本健康的身體經過這段時間的強烈刺激,其實早就已經不行了,只不過之前反應不大,所以沒有理會而已,看樣子,葉家距離下次辦喪事的時間并不遙遠……”
陸恩硯的話若是讓葉家人聽到了,只怕會抱怨他在詛咒自家老夫人。
不過這些都是事實,無論他們是不是愿意承擔。
“若不是她在娘親的婚事上動手腳,我可能真的不會恨她,畢竟她不是我娘的親生母親,所以無論是我還是我娘,都不會要求她一視同仁,真正要負責任的只有葉可觀而已。可是她換了我娘的人生,這個我不會忍。”
顧軟詞的仇恨,從來都是簡單明了,不屬于她需要記恨的事,她也懶得浪費自己的腦筋。
陸恩硯欣賞地看著她,只不過這樣的心胸需要經歷多少事才能擁有?
“既然不知道他們要做什么,那就靜觀其變吧……”
周沁竹,如今是葉沁竹了,她的喪事交給了周家來操辦,百姓們如同看大戲一樣,這樣奇怪的事這幾天總是在上演,他們都不知道該看什么呢。
有些人覺得周聿治也許真是看在從小一起長大,而且葉沁竹已經去世的份上,才會最后對她好一次。
這個說法也是最合理的,更加容易接受。
躺在床上修養的周執禮聽說之后,自然是感慨連連。
“這次給她辦喪事,是你主動提出來的?”周執禮還是十分吃力的問道。
周聿治點了點頭,說道:“父親,人已經死了,總不能一直揪著過去不放,這樣并不明智……”
周執禮看著他,總覺得他哪里不一樣了。
“你看著辦吧……”
他不想說話,聽到自己的聲音,都覺得別扭。
周聿治點頭應下,之后就按部就班地去操持一切。
喪事舉辦地并不隆重,而且還是瞞著葉蘭欣。
在周家出殯之后,周聿治特意在府中請葉家人吃了頓飯。
“以后,我們就不再是親人了,今日這頓飯,就算是散伙飯了,喝了這杯酒,我們送沁竹上路,也送走我們的關系,這些年無論是恩還是怨,都過去了……”
葉家人聽了之后,心里非常別扭。
不過周聿治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喝下了杯中酒。
午后,周聿治才給葉家傳話,說是舅舅們不勝酒力,想起葉沁竹就心中難受,所以貪杯喝多了一些,就不能回去了,舅母要留下照顧,府中的事情還是勞煩下人多操持了。
此時府中葉蘭欣被蒙在鼓里,潘氏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只有葉可觀一個人苦苦撐著。
他以為自己的兩個兒子是去周家鬧事了,不肯回來,有心想傳話讓他們算了,想了想最后還是選擇了放棄。
第二日就是宮宴,周聿治因為剛剛辦了喪事,就不方便出席了,周執禮更是不用說,光是身體的原因,也足夠勸退了。
宮宴之上,百里西和井洛泉消停了很多,這幾日竟然沒有人搭理他們,也懶得問他們關于和談的事,畢竟薛成倫因為跟葉蘭欣通奸被抓,至今仍舊在獄中,顯然這樣的丑事是徹底讓皇上動了怒。
其實井洛泉能夠做到邏輯自洽,大堯這樣在乎禮數的國家,在外國使臣面前出現這種事,簡直是奇恥大辱,而且還是負責洽談的禮部侍郎,這不是在明晃晃地打皇上的臉么?
宮宴之上,大公主難得打扮得很是濃艷,之前她都是走端莊風的,今日似乎是想通了。
她的視線一直放在顧語亭身上,這讓顧語亭一陣難受,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可是宮宴已經要結束了,陸淑儀之前期待的事情也沒有發生,顧語亭并沒有因為任何原因失態,她以為是自己距離顧語亭太遠了,硬著頭皮舉杯到了顧家跟前,不過她只能借著敬顧軟詞的借口。
結果她剛剛開口說了“朝陽縣主”四個字,就直接渾身無力倒了下去。
當她口吐鮮血,漸漸失去意識的時候,剛好看到不遠處的陸聞雪也發生了同樣的情況。
周聿治,你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