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價碼,若是傳回樓里,那幾個人會不會吃驚?
長風嘴角扯過一道耐人尋味的笑意,不想他長風的命居然也這么值錢了?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長風兄弟!這個價碼可是你自己開出來的,我可沒有逼你!十萬兩黃金,說實話,本官還真是佩服你這魄力!要是換了本官,本官可舍不得拿出這么大的手筆……你不會拿不出這筆錢吧?”
司空堇看他眼色不對,深眸一瞇,似笑非笑道。
此話一出,長風頓時臉色一抽——
‘我當時若是不說黃金二字,估計你已經走掉了!明擺著訛人的!’
“不然呢?司空大人愿意免了這筆帳?讓在下再欠你一個人情?”
司空堇秀眉一挑,語氣頗為的堅決,“想都別想!十萬兩黃金,這可比任何的人情條件珍貴多了,本官十條命也換不來的,說吧,什么時候給錢?還有,記著你還允諾了本官一個條件?!?/p>
“在下既然出言,自然不會反悔,只是司空大人不好奇追殺在下之人是誰嗎?你就不怕你救了在下,后面他們就會找上門?”
長風依稀蒼白的臉上忽然勾出一抹笑意,悠閑的將左手中的快刀換到右手,漫不經心的把玩著,饒有興味的望著司空堇。
“不好奇!”司空堇想也沒想便應了。
她這個人還有一個優(yōu)點,那就是好奇心指數低得不忍直視。
“只要你不說出去,沒有人會知道是本官救了你。”
“你的屬下似乎也知道是你救了在下?!?/p>
“我的屬下對我忠心耿耿。”
……
長風干笑兩聲,沙啞的聲音里帶著些許笑意,上下將司空堇打量一圈,那般眼神甚是耐人尋味,“司空大人,你很有意思!在下之前倒是聽說過大人是一介文弱書生,卻不想如今一見倒是令人大吃一驚?!?/p>
司空堇瞇了他一眼,頓時點頭,“那是當然,本官才華橫溢,天生睿智,英明神武,果敢聰明,嚴于律己,待人寬厚友善,為人低調,淡泊名利,樂于助人……”
司空堇覺得自己講的是大實話,她從來不輕易夸人。
長風但笑不語,記得之前也說過這個司空堇,其父司空奇死后,所有的兵權都被家族所奪,他則是被發(fā)配到這馬蘭城,實際上已經是家族的棄子,司空家族無論如何也絕對不可能將上十萬大軍的兵權交到一個文弱書生的手中,而且還是一個胸無點墨的文弱書生。
“司空大人似乎一點也不為自己的處境擔憂,再過三個月便是大雍皇帝的壽誕,隨之到來的便是三年一度的中州會的七屆四星全會,你不為你自己擔憂,也應該為你那家中的母親跟幼弟考慮,不是嗎?”
“你能替本官將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帶到這來?”
司空堇抬頭,高挑眉峰,神色寂然的望著長風。
長風一怔,想了想,然后搖頭,“不能!”
不是不能,而是他們也有他們的規(guī)矩,涉及武林之外,他們不能輕易卷入官家之爭。
“那你在這里跟本官扯什么淡?”
長風,“……”
一陣啞然失笑,長風只得苦笑了一聲,大手往自己衣袖間伸了去,眨眼間,指間便已經拈了一張小小的玉牌。
“有這張玉牌,你可以到任何一家鴻鼎銀號,天寶銀號,風云飛錢,宏達飛錢提取十萬兩黃金。十萬兩黃金不是一筆小數目,在下想你也希望如此會更省事一點。”
取錢憑證么?
司空堇接過那張玉牌,細細觀看起來——
是一張很薄的玉牌,呈黑色,通透晶瑩,上面刻有非常復雜古樸的花紋,玉牌上還刻著兩個字——風云。
長風執(zhí)劍穿過垂落的楊柳,攏了攏被晚風吹亂的衣衫,也不再看她,挺拔的身子緩緩走進柔和的晚霞中,淡淡的開口,“至于欠下你的那個條件,哪天你若是需要在下履行條件,可以執(zhí)著這張玉牌到洛陽風云樓找我……”
落下最后這么一句,人已經消失在夕陽之中,淡淡的聲音也隨之飄散在晚風之中。
洛陽……
風云樓……
司空堇瞪大眼,略微怔忡——
她早就聽說過這幾個字了,洛陽,風云樓,天下第一樓,風云武林的傳奇,風云神話般的存在……
這個長風難道是風云樓的人?
怪不得那么財大氣粗!
“啊,風云樓……早知道我就要二十萬兩!虧大了……”
沉寂許久之后,司空堇才一聲懊惱的長嘆……
是夜,月華似水,九天之下流霜肆意飛舞,通往司空府院的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泠泠的馬蹄聲,細下一看,竟有一月色袍服少年披著料峭的寒氣策馬徐徐而來。
西陲的冷月之下,夜風依稀寒冽,吹起少年肩上披著的大氅,風帽之下,是少年那張清秀潔白略顯稚嫩的臉,寂靜的大道上除了那清泠的馬蹄聲之外,隱約還可以聽到一陣‘咕嚕咕?!乃暋?/p>
“孟奔波這廝居然藏有這等好貨,幸虧我機靈,搶了一瓶!陳年桃花釀……剛剛夸他們對我忠心耿耿,現在就開始私藏……”
少年喃喃低語,一手按著馬鞍上的酒瓶。
“恭迎大人回府!”
少年剛剛在府門前停下,兩旁的侍衛(wèi)便上前抱拳恭迎。
司空堇翻身躍下馬,點頭,便大步走了進去,邊問道,“近日府中可有什么異常?”
其中的一名侍衛(wèi)立刻抱拳應道,“回大人,這幾日柳信將軍的信使跟柳小姐來過幾次,不過每次都被管家打發(fā)了?!?/p>
柳信將軍的信使?
柳小姐?
柳仙仙么?
她又過來做什么?
司空堇下意識的摸了摸下巴,眼中的流光別有意味,嘴角一揚,扯過一道微笑,一個揮手便往里面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