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皇也順著司空堇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帝北太子正神色淡淡的喝酒,無形之中似乎就在默認了這事情。
大雍皇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起來,他給下方的左相楊洪大人遞了一個眼神,左相臉色也微微沉重,他緩緩站了起來,正要出聲。
‘嗖!’
這時候,身旁的幸崎天大人也頃刻起身,他臉上依然帶著溫雅的微笑,聲音平緩而冷靜,“畫兒,阿堇,還不趕緊謝主隆恩?皇上這是讓左相為你們擬旨賜婚了,我們函谷望州第二軍團等待這一天已經太久了,前些時候,德虎,騰龍兩位將軍還問本官什么時候喝你們兩人的喜酒……”
“哈哈,大人,現在不就是有譜了嗎?”
幸崎天大人的聲音落下,殿中立馬有兩名魁梧彪悍的男子站起身,大笑的祝賀,“恭喜啊大人!九公主也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真是便宜了司空堇這小子!”
兩位大將軍哈哈大笑道賀,全然不顧左相跟上方的皇上沉下去的臉色。
“好,既然皇上都要下旨了,本閣領也提前祝賀了,司空奇大統帥也算是如愿以償了,今日真是喜上加喜,大家是不是也很贊成我們的帥小伙迎娶我們的九公主?”
中州會軍統部大閣領季九成大人二話沒說,立馬站起來,第一時間給司空堇跟幸拂畫道喜,緊接著,中州會總務部大閣領蒙毅大人,中州會司法門代大閣領唐靖堯也紛紛站起來送上自己的祝福,不一會兒殿中三分之二以上的人都站起來紛紛表示祝賀。
幸拂畫有些激動,她緊緊的挽著司空堇的手臂,美麗的星眸里已經微微泛著淚光,抬著眼眸,有些哽咽的對著司空堇說,“堇哥哥,你看到了嗎?不管再大的艱難,我都會站在你身邊,再艱難的境地,只要我們勇敢,我們就一定能戰勝……”
司空堇心里一陣苦笑,若是真的如此,那么,這幸拂畫她是必須要娶了,可是……
司空大人第一次想罵上蒼為什么不干脆讓她做個男人?
若是有一天她的身份揭露,照今天這樣的架勢,她不被萬刀分尸才怪!
想到這里,她后背不禁微微冒冷汗,扶了扶額,臉上擠出很僵硬的微笑,不停點頭跟恭賀的人道謝,一邊有些苦澀的對著九公主道,“公主殿下,你這樣……實在是讓下官無以為報……”
九公主也極為聰明的一個女子,她若是沒有大膽的說出這么一個決定,那么她今日肯定就會成為聯姻公主,前往大周或者天圣和親,而她一直以來也就傾心于司空堇,讓她去和親,她是寧死不從的。
她這樣分析過——
第一,她跟司空堇的關系正是確立之后,父王便有理由,將他調入函谷望州第二軍團,扶搖直上,那樣,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奪回司空瑞手里的四旗軍的兵權。
第二,司空家族的人一定會重新正視司空堇在家族中的地位,而且,她也有借口經常去探望蘇月跟司空墨,適時找機會營救。
第三,她也不用每日擔心司空堇會看上其他的女孩。
幸拂畫眉梢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輕聲在司空堇耳邊道,“堇哥哥,我也不要你什么回報,只要你把你那顆心全部裝滿我,不再看別的女孩一眼就好。”
司空堇一怔,心底暗自吶喊——
不行啊,本官喜歡的是男人……
形勢如此大變,龍椅上的大雍皇雙手緊緊扣著扶手,強自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細細的思考了一番,然后,他認為這件事情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簡單,或許是有人背后指揮。
他眼色陰沉下來,凌厲的目光一掃,望向端王幸崎天大人,而幸崎天此刻也在微笑的望著他,那樣的溫和的目光看起來很是平靜,然而卻是暗藏殺機——他剛剛還在提醒他,他手里還有函谷望州第二軍團!
可是,精心籌劃那么久的計劃,怎么能就這樣付之一炬?
他沉默了好一下,終于眼睛里閃過一抹狠色,陰沉的臉上有些蒼白,然而卻是強自鎮定的站起身,大笑道,“不愧是司空大統帥的好兒子,司空大人本來在馬蘭城作戰中指揮突出,贏得了馬蘭坡大捷,朕特意召他回皇城本來就是為了給予嘉獎晉升,今日趁朕壽辰之際,便依了你們的婚事吧,司空堇聽旨!”
司空堇秀眉一挑,有些驚訝的望著大雍皇,隨即才單膝跪下,“下官接旨!”
“司空堇在與大遼作戰,函谷望州軍區作戰的過程中,指揮杰出,表現出色,為我大雍增光,朕決定對你給予嘉獎,特封你為定北侯,將九公主幸拂畫賜婚于你,三年后擇日完婚,另,為司空府與柳府兩大家族相處更融洽,特將柳府千金柳仙仙……”
在大雍皇說到后面的時候,司空堇臉色頓時一變,連幸崎天大人也在一瞬間皺起眉頭……
拓拔鈺目光暗沉,若有所思的望了臉色微變的司空堇一眼,目光一斜看向一旁的帝北尊,卻發現他一手微握,低頭看著跟前的酒杯,神色寂然。
“報——”
一道焦急的通報聲頓時從殿外傳來,截斷了大雍皇下面的話!
眾人一愣,迅速轉頭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力士正神色慌張執著一份塘報匆忙的走了進來,大雍皇臉色異常的陰沉。
“皇上,蘭州城八百里加急!”
大雍皇一怔,朝身旁的公公遞了一個眼色,那公公立馬走過去接過那份塘報。
大雍皇隨手打開一看,當下一怔,渾身僵硬,硬生生的栽回龍椅里,面色很是怪異,下方的群臣也沉寂下來,小心翼翼的望著皇上,很明顯感覺到不太對勁,當下便是面面相覷。
“皇上?”
一旁的皇后娘娘試探的喚了一聲。
許久之后,大雍皇才緩和過來,深深吸了口氣,緩緩站了起來,“朕偶感不適,幾位尊貴的使臣,眾卿開懷暢飲便好,烈王,你們代朕好好招待大周跟天圣的貴客。”
說完,便步履沉重的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