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堇將手中的一根木柴往火堆里扔了去,燃燒得正旺盛的火苗將她整張小臉映得通紅,她縮了縮身子,目光穿過搖曳的火光,看著對面的唐靖堯,嘆息道,“我最近可能要離開皇城一段時間,而,很倒霉的,可能就是被你說中了,被派去處理饑荒雪災這事情。”
這話落下,唐靖堯當下挑起俊眉,訝然道,“怎么可能?皇上不是已經決定派戶部的蔣大人去處理此事了嗎?你從哪里聽到的這事?”
那天下了朝之后回到中州會,便知道了朝上皇上接到那份塘報之后有那樣的反應是怎么回事,果然不出所料,確實是因為西北部饑荒暴亂的事情,后面皇上跟左相他們不是當機立斷,打算直接派戶部的人去處理了嗎?好像還打算讓方慧雪大人協助,現在又是怎么回事?
“況且,某些人不是巴不得不讓你離開皇城嗎?你要這樣離開皇城,某些人會很不安心的!”
“我要是這么生活在他們眼皮底下,他們更加不能安心,他們要是知道之前他們的那些店鋪什么的都是我暗中下的手,估計早就想把我碎尸萬段丟出皇城了!”司空堇沒好氣的說道。
司空堇這么一說,唐靖堯自然也想起了前段時間皇城在整頓皇城治安期間,有些朝中大員或者大家族旗下的店鋪被偷搶燒的事情,那個損失可不小,到現在也都沒有查出是誰干的。
那些個大臣找皇上苦訴,皇上便直接讓他們去衙門報案,然而,到現在,衙門也沒有一點消息,罪魁禍首正是對面閑適的烤著火的俊秀少年!
“我不能被困在這里,這段時間希爾頓所有的生意也步入正軌,司空墨也離開這里了,若不是因為我母親,我還真沒有繼續呆在這里的理由,你知道我現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司空堇正色的看著唐靖堯,清亮的目光里已經沒有剛剛的邪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堅決,“所以,我必須離開皇城。”
唐靖堯臉色微沉,沉默了片刻,才沉聲道,“可是,你若想這么走出去,恐怕不可能,難道你有什么辦法?”
司空堇又隨意撿起一根樹枝,往火堆里丟了去,“剛剛不是跟你說了嗎?這次只能借西北暴亂饑荒的機會了。我得秘密潛回望州一趟,正好,這次若是能借著朝廷外派的名義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所以,你故意明目張膽的宴請我跟季大閣領,好讓這事傳到皇上的耳朵里,再加上柳長岳跟楊洪他們二人的推波助瀾……”
唐靖堯一驚,儒雅的臉上浮現出一道心知肚明的笑意,忍不住撿起地上的一根樹枝朝司空堇扔了過來,笑道,“真有你的!一肚子壞水,每次想什么招式,腦子轉得最快的就是你!”
司空堇伸手接住那樹枝,秀氣稚嫩的臉上也勾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吸了口氣,眼神又落在跟前搖曳的火苗上,“你也知道,柳長岳,楊洪二人跟司空府勢同水火,巴不得將司空府推入水深火熱之中,他們是不可能讓司空府置身事外的。再加上這次變動中,司空府幾乎沒有遭到半點損失,而大雍皇幸崎宇是一個非常多疑猜忌的人,今晚這件事情通過柳長岳傳入他耳中,可想而知他會怎么想!”
唐靖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依我對三人的了解,這事擺在他們面前,他們確實是很容易多想的。”
“司空曙想隔岸觀火看著他們斗,皇上肯定是不允許的,他必須想辦法將司空府拉下水。而對于我,皇上一直以為我已經是他手中掌控的一顆對付司空府的棋子,這個來源于我父親的影響力,還有我跟九公主之間的關系。今晚這頓晚宴之后,他們一定會猜測司空曙是別有用心或者是我背后還有什么高人,但是他們又不能肯定。”
“嗯,分析得有道理,如果是這樣,那么擺在眼前的,就有一個很好的機會,將你外派,讓你去處理西北暴亂的事情,一來可以試探司空曙的態度,二來,也可以摸一下你司空堇的底,三來,挑撥你跟司空府的關系,而這么做的辦法,最主要的,還是先幫你從司空瑞手中奪回一部分的兵權,讓你帶兵前去西北鎮壓暴亂,這個事情,擔待著的,可都是你們司空府,不管西北的暴亂饑荒能不能解決好,司空府都將被拉下水……”
唐靖堯將司空堇后面的話都補充完整,隨后,眼里不得不服起一道驚嘆,“不愧是皇帝,把這些陰謀權勢玩轉于鼓掌之中,僅僅那么一步棋,就能掀起無數的驚濤駭浪,阿堇,真有你的,居然還能將我們的皇上琢磨得那么透!”
司空堇很低調的摸了摸鼻子,感慨道,“是啊,沒法子,誰讓我也跟我們的皇上一樣,都是那么卑鄙的人?這些卑鄙無恥的想法,他能想得到,我當然也能了,不過,好像更是技高一籌,更深沉一點!”
唐靖堯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能把‘卑鄙無恥’這個詞當成至高無上的表揚詞,整個風云大陸估計也只有他司空堇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照這架勢,恐怕明天早上圣旨就會下達了,剛剛好像看到左相的馬車連夜往皇宮的方向趕去了,這事怕是不容我們有時間準備了。”
“放心吧,我本來就想著能夠快點離開皇城,自然不會什么準備也沒有,況且,皇上想要從司空瑞手里幫我奪回兵權,雖然名正言順,但是司空曙那老家伙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這倒也是。”
“我離開之后,皇城可就多靠你了,季無歌那邊的情況也不是很好,有機會我會順道過去看看他們。”
唐靖堯點頭道,“放心,我會照看好你母親的,而且,你母親現在恐怕也不會再遭之前一樣的對待。至于希爾頓,只要有我在,別人不會拿它怎么樣。”
“嗯,皇城有你在,我很放心。行了,很晚了,你回去吧,我還得去一趟希爾頓,勞碌的命!走了!”說著,司空堇忽然站了起來,轉身步下階梯,清瘦的身影很快便湮沒在一片沉寂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