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堇微微一怔,腳步頓了一下,緊接著便聳了聳肩,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聽小兄弟的口音,還有剛剛的說話,似乎是從天圣來的?”
剛剛坐下,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道低沉而陰冷的聲音,正要倒茶的司空大人驀然停下手中的動作,只覺得一股冷冽的氣息撲來,剛剛的美男子已經徑自的在她對面坐了下來,銳利如刀鋒般的眼睛緊緊的鎖著她——
不是什么善意的眼神!
此人身手絕對了得!
司空堇一愣,眼神快速的轉了轉,臉上浮起先是浮起一道驚訝,轉過頭看著窗外的街道下被抬出去的那女子,隨即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哎呀,真不好意思,剛剛誤會了大哥,小弟就說,像大哥那么英俊瀟灑,霸氣渾然天成的人,怎么可能會配那種女人。大哥,來,喝杯茶……”
說著,一邊給西風烈倒上茶。
西風烈陰寒的臉色不變,又冷冷的掃了她一眼,“你倒是會說話,大老遠從天圣跑這里來做什么?”
司空大人一聽,頓時嘆了一口氣,“唉,說來真是一言難盡!小弟確實是從天圣來的,原本想來這邊做點小生意,誰知道剛剛進城才知道,大雍的那個什么狗屁統帥叫什么來著,司空什么那個混帳東西放把火燒城,我呸,害得老子損失慘重……像那種動不動就肆意挑起戰爭的人,老子素來是最痛恨的,那種人就應該不舉,讓他承受一下身為男人的最大不幸……”
司空大人噼里啪啦張口就把司空堇罵個狗血淋頭,好像罵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殺她全家的罪大惡極的罪魁禍首!
西風烈冷著臉看著司空大人罵得義憤填膺的樣子,眼中沉寂的幽光卻是陡然間變得犀利逼人,幾乎將司空堇從里里外外都扒開看了好幾遍,然而,瞧個半天卻也只能看到司空堇沖動又粗魯的發飆,把她司空堇自己罵得唾沫橫飛。
剛剛看他還是一個彬彬有禮的貴公子的樣子,而現在這么一看,簡直跟那些一夜之間突然暴富的土包子沒有什么區別。
西風烈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起來,司空堇說了好久,頓了頓,口干舌燥的喝了口茶,然后才繼續道,“這個司空堇簡直不是個人,聽說他還洗劫塔塔城附近的好幾座城池了,到處燒殺掠奪。對了,我還聽說了,那些掠奪來的金銀珠寶有一大半都是進了他的口袋,還有,那些被搶來的女人,那個王八蛋居然命將士們將最美麗的女人送到他帳里,而且每次那些漂亮女人都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司空堇越往下說,西風烈的臉色就更是難看,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而已,接下來的話,就更讓西風烈有想立馬將她掐死的沖動——
“咦?大哥你為什么不說話?是不是覺得特殘忍?覺得那司空堇特不是人,像一只披著人皮的野獸?”司空堇摸了摸下巴,用眼角的余光詭異的瞄了西風烈一眼,忽然伸手摸了摸鼻子,嘆道,“其實我一直覺得奇怪,都是大遼素來是以仁道施政的,這司空堇都鬧成這個樣子,就單單對大遼的官府什么的下手,明擺著挑釁,大遼居然這么坐得住,真是太令人驚訝了!”
“唉,這事情要是放在我們天圣啊,我們的皇上早就派出大軍把他給收拾了,才不會忍得跟縮頭烏龜似的,對了,我還聽說了,你們大遼皇最近還派大軍過來,那西風太子帶著四十萬鷹師一路狂奔趕至這塔塔城,硬是連司空堇的一個人影都沒看到,也真是夠好笑的,還派人到處搜尋他的蹤跡,哈哈,都當人家是笨蛋嗎,你會找,人家不會躲嗎?不過,要是我,我就用最直接的辦法逼他自己跳出來……”
司空大人一副神秘的樣子,對著西風烈侃侃而談,仿佛自己就是戰場上的常勝將軍,正在給自己的屬下最最精確的戰局分析。
“什么辦法?”
西風烈擱在腿上的一只拳頭已經握得緊緊的,生怕自己會控制不住便沖上去一劍結束了跟前的人的性命。
整個大遼鷹師都知道‘司空堇’這三個字是他們太子殿下心中的逆鱗,這人還這么揭了西風烈的傷疤,簡直是不要命,若不是倚賴于西風烈強大的自制力,恐怕對面的人已經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剛剛來到邊上的戈爾心中暗自說道,然而他此時不動聲色的,繼續呆在邊上聽著,原本是想過去跟殿下匯報城中軍務安排事宜的,不想剛剛上來就看到這少年正在對著自家的殿下滔滔不絕,滿口把那個司空堇罵得狗血淋頭。
“簡單,直接出兵攻打大雍西北邊境,反正這里剛剛經歷了一場饑荒,民心疲憊,防守也薄弱,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不是嗎?噢,酒菜來了,來,大哥,我們邊吃邊聊,小弟跟大哥一見如故,不知大哥如何稱呼……”
司空堇此話一出,西風烈眼底快速掠過一抹冷峭,察覺到戈爾投來的眼神,稍稍轉過臉,看了戈爾一眼,發現戈爾眼里也流露出一道精光,對著西風烈露出一個冷笑,然后悄悄的對著身后的一名黑衣將士勾了一個手指,那黑衣將士立刻會意的點頭,飛快的上前,快速的從司空大人身邊經過。
‘呯!’
司空堇正要抬手給西風烈倒上酒,冷不防,一個人從身后快速的走了過來,狠狠的撞了她一下,害得她身子順帶的一翻,屁股里的凳子一歪,她整個人便摔倒在地,衣袖里的東西都散落了一地。
“哎喲,兄弟真是對不住,走得太匆忙,真是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那黑衣將士連忙滿臉歉意的作勢要將司空堇扶起,而司空大人卻連忙快速的將自己散落在地上的東西收進衣袖里,動作之快,讓人咋舌,一邊開口破口大罵,“媽的,怎么走路的?不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