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剛蒙蒙亮,茅舍門前的階梯下。
“南辰,今日一別你我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再相見,我很高興能結識你這樣的朋友!”
苑云將司空堇送下階梯,忽然停住腳步,有些悵然的望著司空堇,嘆息道。
司空堇也收住了腳步,提了提肩上的包袱,徐然轉過身,微微抬起頭看著站在階梯上的苑云,臉上勾出一抹很單純的微笑,“不用這么一副舍不得的樣子吧?只要我南辰還活著,肯定會回洛陽城的,到時候,一定會去醉生夢死找你玩,不過,到時候吃喝可得免費啊!”
苑云抿著唇笑了笑,清風不斷的吹起她臉上的面紗,一身淡藍色的衣衫搖曳在涼風之中,看起來卻是有些清靈出塵,然而隱隱之間也透著一股內斂的高貴,看得司空堇稍稍有些出神。
“你來,我自然不會怠慢了你。”
司空堇輕輕點頭,嘴角上揚的弧度微微加大了,抬頭看了蒙蒙發亮的天色一眼,隨即笑道,“這里已經不安全了,你也趕緊離開吧!我會永遠記得你這個朋友的,等我回洛陽,一定會去找你喝酒,記得給我準備好酒,我要最上等的女兒紅,不過,到時候,你可不要再蒙著面紗了!再見了,我尊敬的朋友!”
說著,司空堇已經轉過身,背對著苑云揮了揮手,然后一步一步的往前方朦朧的煙雨里走了去,不一會兒,那纖細的身影便為那蒼茫的暮色所吞沒。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清泠的馬蹄聲,她回蕩在林間的那道清冽的笑聲,也隨著那馬蹄聲漸漸的遠去了……
林子間很快便恢復了一片平靜,望著前方已經空下去的路口,許久,苑云也沒有能回過神來——
真沒想到,素來性子淡漠如水的她如今居然也有些喜歡跟這么一個人交談,司空堇剛剛的笑容再次映入她的腦海之中,她輕聲一笑,望著司空堇遠去的方向,喃喃低語道,“我們一定會再見的……到時候,我很期待,你將會是什么反應,而我,也很期待,你將會給我帶來什么樣的意外……或者驚喜……”
……
肆虐了好些天的陰霾的煙雨終于在一個沉寂的夜幕后收歇了,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外面也傳來幾聲歡快的鳥叫聲。
塔塔城西風太子的行館內。
“太子殿下,前方斥候有消息匯報!”
軍師戈爾大人手里拿著一張小字條,疾步匆匆的走了進來,驚醒了坐在桌邊正在用早膳的西風烈。
西風烈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看著大步走進來的戈爾,劍眉皺了皺,隨即又低下頭夾起一塊點心,正要往嘴里塞去。
戈爾見西風烈如此漫不經心,便輕咳了幾聲,壓低聲音說道,“殿下,是司空堇的消息!”
戈爾的聲音落下,西風烈已經扔開手上的筷子,朝戈爾伸手,冷聲道,“拿來!”
冷冽的聲音讓戈爾渾身一顫,趕忙將手中的字條雙手奉上。
西風烈快速的接了過來,打開一看!
“殿下,斥候探報,在大荒之境附近發現有大量的馬蹄印,據崇州境以北的百姓反映,幾天之前確實看到有一隊身穿著大雍軍軍服的人馬在崇州境的北部活動,不過據反映,人數并不多,只有一兩千人而已……”
戈爾解釋道。
西風烈將字條狠狠的揉進手心,轉過頭看著戈爾,冷聲開口,“你以為呢?是不是司空堇的部隊?”
戈爾上前躬身拜道,“回殿下,司空堇這個人狡詐多端,據說他之前平息西北暴亂饑荒之后,曾經將他的軍隊分散城很多個小隊對西北地區的搶匪流寇進行大掃蕩,所以臣以為這支隊伍很可疑!”
西風烈目光一沉,瞇著眼思量許久,然后才冷笑了一聲,“不管這支隊伍是不是他的部隊,目前至少可以證明一點。”
“殿下的意思是?”
“司空堇現在一定還在大雍西北境內,別忘了,大雍皇可是派他來治理大雍西北邊境的暴亂跟饑荒,現在塔蘭城還被那幫亂民占據著,他們的崇州隨時可能陷入危急之中,他不可能丟下這邊的事情。既然他想跟我們玩捉迷藏的游戲,本殿也不介意跟他玩上一玩。”
西風烈眼底閃爍出一抹饒有興味的涼光,嘴角勾起一抹極為狂妄的冷笑,“很久沒有遇到這樣的對手了,司空堇,真沒想到,你還能勾起本殿的興趣!”
“殿下,您……”
戈爾看著西風烈嘴角勾出的那道詭譎的冷笑,禁不住一顫。
西風烈將手心里的字條揉成粉末,隨手一揚,“傳令下去,留兩萬人留守塔塔城,大軍繼續逼近崇州邊境,戈爾,你馬上多派出幾路斥候,查清楚活動在大荒之境附近的那支部隊是怎么回事。”
“是,殿下!”
“另外,塔蘭城內的那幫亂民,再給他們一把火,不能讓他們停下來。把崇州攪亂,越亂越好,一定要逼司空堇現身,本殿一定要親自滅了司空堇,方能解本殿心頭之恨!本殿就不信他能躲著永遠不現身!”
每次講起司空堇這個名字,太子殿下都能氣得方寸大亂,真不知道,要是以后真正碰上了,會迸撞出怎么樣的火花!
這司空堇,到底是何方神圣?
經歷了一場春雨的洗滌之后的西北的天空顯得無比的干凈澄明,不同于前些日子的陰霾沉郁,聚攏在天際的陰云早已經漸漸散去,露出一大片蔚藍的天空。
夕陽淺淺的柔光照耀在西北大地上,已經快要融化完畢的冰雪上折射出了淺淺的光輝,遼闊的天際里不時的傳來一聲聲歡快的鳥叫聲,飛快的從天幕下穿梭而過,依稀清寒的風不斷的吹過隱隱透著嫩綠的草地,通往塔蘭城的官道上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