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風烈沉吟片刻,盯著那個身影許久沒有動,好一會兒之后,他才沉聲道,“將千里眼取來。”
“是,殿下!”
一旁的侍衛飛快的將一只千里眼奉上,西風烈將手中的馬鞭遞給那侍衛,然后一手接了過來,瞇著眸子對準千里眼,朝亭子望了過來——
隱隱映入他眼簾的是,面對著他坐著,手執著茶杯,低頭看著桌上棋盤的月色袍服人。
他又不動聲色的將亭子周圍都打量了一遍,很快就確定,這月色袍服人應該就是一個人。
收起千里眼,遞給身旁的侍衛,西風烈冷峻的臉上拂過一道森冷的笑意,黑眸里沉寂的冷芒一瞬間驟然迸射而出,掠過一道冷狠之意。
神龍見首不見尾,敢那么挑釁他,兩次讓他栽在他手上,司空堇啊司空堇,今天就讓本殿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殿下,讓我們陪您過去吧,戈爾大人也擔心殿下的安危,這司空堇太狡猾了,屬下擔心他會對殿下不利!”
侍衛見西風烈迅速翻身上馬,連忙擔心的迎了上去。
西風烈一手拉過侍衛手中的馬鞭,嘴角扯過一道冷笑,指了指亭中的人,冷聲道,“本殿今天倒要看看他司空堇想做什么!就憑他也想跟本殿動手,哼!”
西風烈的身手放眼整個風云,絕對也能排得上前列,若是單憑司空堇一人,他根本不擔心自己對付不了。
“太子殿下,小心駛得萬年船,屬下已經派斥候在附近探查,殿下還是稍等片刻,等斥候回來再……”
“好了,你們就等候在這里?!?/p>
不等那侍衛說完,西風烈已經拂袖阻止了那侍衛的話,盯著前方亭子中那個白影的眼神越發的陰冷,手中的馬鞭一揚,駿馬嘶叫了一聲,便朝那個亭子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亭子內,正執著茶杯低頭沉思著什么的司空堇,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她怔了一下,幡然從沉思之中回過神來,緩緩抬起頭來——
只見蘭溪的對面,一名身穿藏青色華貴袍服,披著黑色大氅的男子正策馬行來。
金色柔和的陽光下,那樣貌冷峻剛毅的男子看上去神情有些陰冷,一身逼人的氣勢盡顯王者風范,真不愧是大遼備受尊敬高高在上的太子,果然是耀眼如璀璨明珠一般。
呼嘯而過的風不斷吹起他那華貴的衣袍,他臉上的冷漠和鎮定給他更是增添了一分王者氣度,讓司空堇星眸里不禁微微生出一抹欣賞之色,這個樣子的他,倒是比當初在酒樓看到的他更令人著迷。
西風烈穩穩的控住韁繩,在蘭溪對面微微勒住馬,在淺灘處停了下來,抬起頭朝亭子里望了過來,然后他便看見了她。
一張精致秀氣的容顏,膚色潔白似雪,墨發高高豎起,一身月色華貴袍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神秘而出塵的氣息,單單看那張臉,倒是不顯的很出眾,像一個秀氣的書生少年,然而整個這么看上去,竟是讓人生出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
圣潔,高雅?
俊秀,出塵?
西風烈第一次感覺自己不知道用什么詞語來形容眼前之人,此刻,他腦海唯一浮現出的一個詞便是——氣質!
有誰相信眼前這么一個俊秀氣質少年就是那個充滿嗜血殺伐的司空堇?
聽聞,這個司空堇手段殘忍果決,殺伐之意非常濃重,而且為人狡詐多端,卑鄙無恥,穿上戰袍上了戰場便是如同一只可怕的野獸,彪悍勇猛,殺人不眨眼!
那個司空堇真的就是眼前這個年輕的少年嗎?
西風烈第一次對自己的眼睛產生了懷疑!
司空堇神色淡淡,任由著西風烈那銳利的眼神將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見他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嘴角才緩緩勾出一道淡淡的微笑,她抬起頭看了天邊那輪冉冉上升的旭日一眼,沉吟了片刻,看著西風烈依然盯著她一動不動,才微微舉了舉手中的茶杯,淡然笑道,“西風太子,幸會了!本官可是在這里等了你許久?!?/p>
說著又仰起頭,指著天上那輪旭日,天地間此時已經籠罩在一片金色耀眼的光芒之中,“你看,再過一下,馬上就是中午了。我們好歹也是第一次見面,你就這樣遲到,會給本官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以后可別這樣了!”
司空堇這話一落,西風烈那俊臉頓時微微一沉,隱隱看著似乎有些鐵青之色,他冷厲的盯了司空堇一眼,也不回答司空堇,繼續策馬涉水而過,來到亭子邊,利落的翻身下馬。
司空堇微微挑眉,看著站在階梯下冷眼看著自己的西風烈。
“司空堇?你就是司空堇?”
西風烈微微瞇著那雙深邃的黑眸,冷銳的眼神緊緊鎖著司空堇那張精致潔白的小臉,聲音冰冷如霜,隱約之中還帶著一股凌寒的肅殺之意。
司空堇一聽,當下一怔,秀眉挑了挑,然后低下頭抿了口茶,一本正經的回道,“不正是本官嗎?怎么,是不是覺得本官豐神雋秀,一點也不想你心中所想象的那個司空堇?本官猜,西風太子心中一定會以為本官是那個滿臉膿包矮胖圓的丑八怪。聽說你命你屬下到處尋找本官的蹤跡,本官因此深受感動,這才邀請太子殿下一起喝喝茶,下下棋。太子殿下,今日你我二人得以一見,這是上天賜予的莫大的緣分,真是幸會!”
司空堇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取過旁邊桌邊的一只空杯子,悠閑的給杯子里倒上茶。
西風烈扯動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并沒有給司空堇賣了面子,冷然道,“幸會?本殿看可真是不幸得很!本殿派出多名斥候暗衛尋找你的蹤跡,你不好好躲起來繼續做你的縮頭烏龜,現在自己跑出來邀請本殿喝茶,司空堇,本殿不知道你司空堇還是這么有閑情逸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