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堇望著手中捏著的玲瓏果,唇邊勾出一抹諷刺的弧度,“哪敢,太子殿下若是龍顏震怒,我便是粉身碎骨都可能。”
“本殿不想與你爭吵,你也適可而止,如果你還在因為本殿看了你身子而跟本殿置氣,本殿答應你負責便是,你無需如此對本殿冷嘲熱諷,要不是小貂擔心你,本殿自是懶得出手。”
帝北尊壓制住胸口翻涌的怒氣,眸光如風一般掠過司空堇那清淡秀麗的容顏,沉寂的深眸里隱藏有太多的情緒,隱忍,生氣,掙扎,憐惜,煩躁……
諸多的情緒,連帝北尊自己也分辨不出其中的意味,潛意識之下就是不希望兩人如此慪氣,長這么大,一直以來都是別人忍他,敬慕他,服從他,尊他如神,就她敢那么卑鄙無恥陰他,占他便宜,挖坑等著他跳,利用他,用完還就丟,就像現在一樣,他救了她,結果她還不領情!
活像犯了太歲一般,還只能忍耐。
“負責?聽你這話,好像本官應該跪謝你似的。”
司空堇冷然一笑,不以為然的說道,“本官還不是那些惺惺作態的小女人,本官就是不高興你那態度,那語氣。”
“司空堇,首先說話帶刺的人是你。”
帝北尊淡淡的提醒了一句,黑眸里流光暗淡,靜靜的看著她,忽然心中暗自嘆了口氣——他還跟一個小女人計較這些做什么?
想了想,便低沉道,“你身體還沒恢復,有什么事往后再說,先喝藥用膳。”
如此語氣,已經算是退步的表現了,畢竟像他這么高傲至尊的人,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更不用說大半夜的還親自過來看望。
司空堇聽著,沉默了一下,隨后才氣憤的轉過頭,瞪著他,“哼!”
帝北尊將所有的火氣瞬間壓制下去,見她臉色不好,眉宇間有些疲憊之色,便也不再跟她計較,由著她瞪著,低低的出聲,“凝力丹藥效雖不錯,但是你身體體力之前透支厲害,短時間內不能服用,不然會留下暗疾。”
察覺到他的讓步,司空堇也沒有再多說什么,想了想,便垂下眼簾,“我也沒想到西風烈的刀上居然也淬了毒,不然單單憑他的陰寒掌,我也不至于這么狼狽。我還以為這么卑鄙的事情只有我會做。”
司空堇蒼白秀氣的臉上扯過一道自嘲苦笑,沒忘記她肩頭的傷口還在發疼著。
沒一會兒,風揚便將熱好的藥汁跟飯菜端了上來,放在一旁桌上便馬上識相的消失下去。
帝北尊望著旁邊依然還冒著熱氣的藥汁,片刻之后,才緩緩伸手端了過來。
“你怎么會中西風烈的陰寒掌?”
看著司空堇伸手將藥碗接了過去,帝北尊也在床邊坐了下來,深幽如夜空的眼眸淡淡的望著司空堇慘白毫無生氣的臉,低低的問道。
印象之中的她自然會這么吃虧的,風雨亭事變的事情他如今也清楚始末,雖然都不怎么可以去關注她,但是西風烈的消息他卻是掌控得很清楚。
司空堇皺著眉頭幾口將碗中的藥飲盡,將碗遞給他,抬起衣袖擦了一把嘴,一面擰著眉無奈道,“此事說來話長,我廢了他的兩萬戰俘燒了他的塔塔城,他對我簡直恨之入骨,恨不得吃我肉喝我的血,我本來想潛回塔塔城伺機挑起天圣跟大遼的矛盾,不想西風烈居然沒有上當,而我則是被當成奸細到處追殺,要不是我機靈武功高強,差點魂斷塔塔城。”
司空堇的語氣有些飄忽,說得也挺簡單,但是帝北尊卻能感受到當時那種絕望的境地,那樣的事情,似乎,很多年前,他也曾這么干過,不過,是在他們大周跟天圣的邊境,刺殺他的高手足足有上百人,都是江湖上令人聞之變色的狠角色,不過,那些高手一個也沒有活著回來,都成為他刀下的亡魂了,而他,亦是身負重傷,回到大周帝都足足休息了好幾個月才勉強恢復。
“西風烈的武學修為并不比本殿差多少,若是心無旁鷺的交戰,你可能不是他的對手。”
想了想,帝北尊忽然說道。
西風烈這個人他早有耳聞,從傳回來的情報上看出,此人的城府亦是很深,是一個非常強勁的對手,今后也極有可能成為他的勁敵。
然而,這話落下,司空堇可就不高興了,她有些不爽的抬頭看著帝北尊,不以為然道,“扯淡!我當初可是成功挾持了他!什么叫我不是他的對手?他武功也就那樣,心術比起我還差得太遠,而且我不是帶著弟兄們成功的逃出了他們的包圍圈了?我的武功還是挺厲害的,西風烈不是我的對手,我要不是擔心貝格爾他們吃不消,即便他們十萬大軍全部前來圍捕我,我也有把握從他們的中軍殺過去,成功的逃離,你信不信?”
聽著司空堇這么急于證明的樣子,帝北尊那清淡的俊臉上忽然扯過一道細微的痕跡,嘴角勾過一道完美的弧度,低沉的聲音頓時有些緩和起來,“本殿知道你喜歡把自己奉做英雄,不過從西風烈十萬鷹師的中軍殺出去,即便是本殿,估計也需要掂量。”
司空堇蹙了蹙眉,“你就這么點魄力?擒賊先擒王,沖進中軍將西風烈挾持了對你來說不是易如反掌?何必那么謙虛?太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你不知道嗎?”
“本殿不做沒有把握的冒險之事。”
帝北尊驀然笑了,轉過視線淡淡的望著桌上在涼風之中搖曳的燭火,俊臉上居然微微泛著淡淡的奇異的光彩,聽他低低道,“而且,本殿也不中意做英雄。英雄這兩個字,往往需要背負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