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北太子?你怎么跟他扯上關系了?那人那么危險,你就應該遠見遠走,連大人對上他都需要小心翼翼的,前段時間他還親自率兵拿下蜀國,那人根本就不是人,你知道嗎,五萬戰俘不服全殺,鮮血染紅了蜀國的皇城,大人聽了都覺得此人兇殘狠毒……”
季無歌對帝北太子這幾個字是有些敬畏,當然也有些排斥。
然而,季無歌的話還沒說完,正在低頭喝酒的貂爺立馬就抬起頭對著季無歌一陣憤怒的嗷叫,森冷的獠牙閃亮閃亮的。
那般維護的樣子,連司空堇都看不下,伸手將貂爺的腦袋一摁,冷聲道,“不得造次,吃你的!”
季無歌一怔,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貂爺一眼,總感覺這小獸有些奇怪,看了好幾眼,然后又看了看司空堇,欲言又止,想要問些什么,但是終于還是沒有問出口。
“說說吧,怎么回事?”
想了想,季無歌終于還是沒有問出口,而是接著剛剛的問題。
司空堇又倒上一杯酒,淡淡道,“其實也沒有什么,我跟帝北尊打過幾次照面,而且我母親還是他們大周的風華郡主,估計也看在這面子上,他出手相助,所以我很平安的躲過了一劫。沒被抓到把柄,然后皇上就讓我調查皇城清洗的事情,你也知道,那些事情皇上他自己干的,自己是心知肚明,明擺著就是試探我,所以我也是廢了一番功夫,從二哥那里拿到了一些資料才能蒙混過關的。”
說到這里,司空堇頓了頓,抿了口酒,才不緊不慢的繼續,“后來,就是西北邊境暴發饑荒,發生暴動,司空曙的態度一直不明確,所以皇上就迫不及待的動用了我這顆棋子,估計是想試探司空曙的同時,也在試探我,這事情還真是讓人有些頭疼。”
聞言,季無歌才松了口氣點了點頭,“還好,就擔心你會出什么狀況,你在西北邊境做的那些事情我聽說了,朝廷接到你失蹤的消息也派人送來密信,讓我們務必要找到你人,你現在已經成了皇城里備受人關注的焦點人物,還有,你這么一逞強,隱忍了那么久本事性子也徹底藏不住了,皇上跟司空府估計……你可有打算好今后怎么辦?”
說著,季無歌突然忍不住有些擔心起來。
“我也不知道,我只希望往后不會被困死在皇城里,不然會很麻煩的。”
“大人也是考慮到這一點,已經盡量把你爭取了過來,你知道,現在函谷望州一帶的邊境很是吃緊,你率兵南下躲避西風烈的追擊的時候,大人便已經給朝廷申請,讓你直接到函谷關助陣,你現在仍然是回去守著馬蘭城附近的幾個隘口,還有將防守線拉長到大遼的塔社城附近,圣旨早就到了大人的手里,你稍做休息,就馬上去函谷城拜見大人吧,大人跟九公主都很擔心你。”
說起幸崎天跟幸拂畫,司空堇臉色頓時一僵,眼眸里忽然就微微拂過一道暗淡,想了想,才應道,“我知道,大人跟公主一切都安好吧?”
“大人一切安好,就是九公主,唉,你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想起幸拂畫,連季無歌也是忍不住有些無奈而心疼,一年前,幸拂畫還是那般天真無憂的尊貴公主,然而如今,已經成了一個駐守邊境堅韌的戰士,她堅強勇敢,聰明果斷,一年的戰亂風霜的洗滌,已經將她身上那種柔弱抹去,雖然如此,每每想起在風雨泥濘之中摸爬滾打的幸拂畫,季無歌也不得不佩服。
“畫兒?她過得不好嗎?”
眼前突然浮現出幸拂畫那張絕色傾城的小臉,司空堇胸口忽然微微有些沉悶起來,想來,這事情是不是應該跟她說清楚為好,那樣善良的好女孩,她真的不忍心去傷害。
“她一年多以來,惦記得最多的就是你,每次受傷了,默念你的名字就會變得堅強起來,怪讓人心疼,你可一定要對人家好一點,人家一個女孩子,金枝玉葉的公主,真的很不容易。”
不容易,這年頭誰都不容易。
司空堇心里微疼,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知道那樣的女孩子,她是萬萬不能辜負的,可是要她怎么辦?
想著,心中忽然有些煩躁,仰頭就是灌下一杯酒,看著季無歌,想了很久,忽然低低問道,“大哥,你是不是很欣賞畫兒?”
此話一出,季無歌一愣,想了想,當下也不疑有他,于是便笑著點了點頭,“當然,九公主也算得上是女中豪杰,整個大雍也找不出幾個,你看看剛才的城樓,這段時間又加固了,就是她親自監工的,還有那些隱藏在暗中的箭塔,她很有才華,也很聰明!”
“她真的這么好嗎?”
司空堇低低念道。
“嗯,她是個很好的女人,你一定要好好對人家,不然,別說大人不會放過你,連我也不會讓你小子好過!”
季無歌語重心長的說道。
司空堇喝盡杯中酒,蹙了蹙眉,摸了摸鼻子,沉默了一下才說道,“我當初不是說了允許你監守自盜嗎?大哥,你要是喜歡,兄弟我還是很舍得的。”
說著,司空堇心底卻是一陣無奈的苦笑,不得已,也只能這么說了。
話剛剛落下,季無歌立馬投來一道冷厲的眼神,看得司空堇禁不住一顫,“阿堇,你說的這些話我可不愛聽,九公主對你的情意大家有目共睹,我季無歌再如何也斷然不會惦記自己兄弟的女人,這話以后不要再讓我聽見。”
司空堇一震,只得干笑了幾聲,苦不堪言的低頭繼續喝酒……
頓時,帳中的氣氛有些沉郁而壓抑起來。
唉,本官要是真一直這么拖著,那才正是辜負了她!
果然,自古以來,這個情字是最煩人的,這一刻,司空堇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帝北尊那張冷艷妖冶的俊臉,不知怎么的,心情忽然有些沉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貂爺的腦袋。
正喝得津津有味的貂爺抬頭看司空堇,那迷蒙的紫眸閃爍了一下,眨巴眨巴的盯著司空堇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伸出小粉舌,輕輕的舔了舔司空堇搭在桌邊的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