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眉宇間略顯沉重之意,隱隱有些不安的望著拓拔鈺,“殿下,您說,大周的軍事實(shí)力到底達(dá)到一個什么樣的程度?為何連皇上對其也是忌憚有加,即便連我們跟大雍聯(lián)手之后,皇上依然還是夜不能寐,生怕帝北的鐵騎揮兵南進(jìn)……”
“每個睿智的掌權(quán)者都會有他自己的底牌,他帝北尊有,我們天圣也有,父皇為人素來謹(jǐn)慎小心,多加提防自然錯不了。”
拓拔鈺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便淡漠的應(yīng)了這么一句,眼中的幽光一閃,突然就轉(zhuǎn)了話題,“大雍皇居然會將司空堇派過來,這件事你怎么看?”
“司空堇以區(qū)區(qū)五萬人馬拿下大遼塔社城,還將齊哈爾的十五萬大軍幾乎全部殲滅,兵鋒所向,大雍將他派過來便足以表明聯(lián)合抵御遼軍的決心。而且,派剛剛打了勝仗過來的司空堇過來,大雍皇想必心中也有些倨傲的成分,免得讓我們天圣看低了他們大雍。殿下,這些都是屬下單純的猜測而已,不知殿下以為如何?”
黑山很精辟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黑山的話落下,拓拔鈺眼底迅速的掠過一抹幽光,卻是笑而不語。
好一會兒,黑山才問道,“難道殿下還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拓拔鈺抬手撥了撥鬢邊的流蘇,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黑山,你可千萬不要小看了司空堇,他在大雍皇手里絕對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棋子。”
“哦?殿下難道覺得他司空堇還能……”
“目前一切都還不好說,不過,本殿倒也很期待跟他司空堇聯(lián)手,快兩年沒見,司空堇,你如今都變得怎么樣了?以你的性子,應(yīng)該也不會止步不前吧?”
拓拔鈺若有所思的瞇起狹長的眼眸,俊逸的臉上勾過一道笑容,眼里充斥著的,盡是令人覺得匪夷所思的幽光,其中還夾著些許隱隱的期待。
“我們走右邊,先去邊境看看。”
拓拔鈺落下這么一句,然后忽然打馬,率先往前疾馳而去。
“邊境?殿下,那里過去好像是通往大遼的漢陽城的官道,殿下,您要去漢陽城嗎?”
黑山也策馬追了上去。
……
暖日西沉,天邊的最后一抹金光終于被蒼茫的夜色所吞沒,整個天地頓時沉寂了下來。
大遼靠近天圣邊境的一座城池,漢陽城附近的一個隘口遼軍駐地。
‘咳咳,咳咳!’
‘咳咳!’
‘他媽的,哪里來的那么濃的煙?嗆死老子了!’
‘咳咳,受不了了!’
夜晚,剛剛安靜下去的軍營忽然被一股濃郁的白煙所籠罩,放眼望去,眼前都是一股滾滾的濃煙,正在休息等待晚飯的將士已經(jīng)受不住的大罵起來,從營帳里沖了出來。
而此時,城門外,滾滾的煙塵之中,司空堇大軍就潛伏在城門外不遠(yuǎn)處的土坡下,她身后的將士正拼命的揮舞著手中的大旗,對著隊伍前方堆得高高的濕木材一陣猛扇,身后徐徐而來的涼風(fēng)將升起的股股濃煙往漢陽城中送了過去。
“大人,你前幾天那個什么美聲唱法聲音就挺洪亮的,還是你過去吧,末將這兩天感冒了,嗓子,咳咳,都說不出話來!”
孟奔波心中暗暗叫苦,臉上卻是擠出一道微笑,對一旁假裝觀看地圖的司空大人道。
“孟副將,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將傳到娜魯耳中,你覺得你的嗓子是真的說不出話來嗎?”
司空大人眼皮都不抬一下,淡然落下這么一句。
聞言,孟奔波臉色一僵,這才恨恨的瞪了司空堇一眼,咬牙切齒道,“算你狠!”
說著才抓過一旁梅如花手中用鐵皮制成的喇叭,猛地朝山坡上沖了去,扯著大嗓門,對著手中的大喇叭大吼道,“樓上的大遼弟兄們,你們聽著,你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大雍英勇善戰(zhàn)的司空堇二十萬部隊團(tuán)團(tuán)包圍了,識相的就趕緊放下手中的武器,走出隘口投降,我軍對待俘虜?shù)恼呤呛锰幋蟠蟮危銈円湎究沾笕私o你們的機(jī)會,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不然我們二十萬鐵騎可要沖進(jìn)去……”
“快扇,快扇!煙越大越好,還有,讓后面的旗子都給本官揮舞起來,注意密度,密度!”
隨著孟奔波站在山坡上狂吼著,司空大人一面命令后邊的將士揮舞著旗子,霎時之間,整片天地是煙塵滾滾,看過去,正是大軍奔騰準(zhǔn)備兵臨城下之時。
接到司空大人的指令,后面的副將也在拼了命的指揮將士們行動。
“第一營,第二第三中隊,你們到那邊去,小心一點(diǎn)!”
“第二營,你們集體后退三步!”
……
“孟副將,你剛剛可是吃了三塊壓縮干糧,怎么就這點(diǎn)力氣嗎?再大聲一點(diǎn),順著風(fēng)的方向才能傳得遠(yuǎn),你看樓上的遼軍一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有,搞什么呢!”
司空大人舉著手中的千里眼,目光順著前方望了去,見樓上的遼軍似乎沒有什么反應(yīng),這才對著孟奔波喊了一句,“就說,數(shù)到十,再不投降,就攻進(jìn)去了!”
……
孟奔波哭喪著臉,雙腿在打顫,剛剛數(shù)了第三個數(shù),突然間——
‘嗖!’的一聲,數(shù)道利箭驟然狂射而來,他渾身一顫,大叫了一聲‘哇呀!’,整個人便滾下了山坡,接著一陣箭雨驟然狂風(fēng)暴雨一般狂卷而來。
“快!趴下!”
司空大人連忙整個趴了下來,孟奔波屁滾尿流的沖了過來,“大人,他們沒有上當(dāng),怎么辦?”
司空大人瞪了他一眼,“怕什么,這么大的煙,看都看不清,他們就是胡亂狂射一通,再讓他們多射幾支,本官喝口水,渴死了!”
“大人,梅副將怎么還沒消息……嗯?不對,大人,你看對面的山坡上升起了,嗯,大人,你說那叫什么了?孔明燈!”
司空大人抬頭順著孟奔波手指著的方向,只見漸漸沉寂的夜色之中,一盞孔明燈正幽幽的在夜空中搖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