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司空堇頓時一震,星瞳里驀地一滯,轉瞬間幽光開始明滅不定起來,許久,才有些無奈的應道,“希望么……這時候的希望定然是無法實現(xiàn)的,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如果這種東西,而且,我一直很是排斥這個詞。”
“是如此,所以朕才一直沒有停止過征服天下的決心,那樣,或許就能擁有一些朕一直無法得到的東西?!?/p>
帝北尊說這話的時候,忽然勒住韁繩,低下頭,靜靜的看著懷中的她,迎著她明亮如星辰的眼眸,驀地一笑,笑容里隱約帶著些許沉寂寥落的意味,“你是不是也希望看到朕有一天能登上那個位置?”
“我希不希望,有那么重要嗎?”
司空堇也一瞬不瞬的看著他,低聲問道。
“是,很重要?!?/p>
他的語氣很是堅決而肯定,看著她的眼神也在一瞬間變得有些異樣的溫柔,臉上再次綻放那般攝人心魄的妖孽一般的微笑,看得司空堇又是呼吸一滯。
“你能答應了朕的條件……讓朕有些欣悅而不知所措,若是你當時你拒絕了朕,其實也是拿你沒有辦法,阿堇……你不知道,朕生平做過無數(shù)次人生豪賭,這一次……下了這么大的一場賭注,若是你棄之不顧,那么等待朕的……”
他低柔感性的聲音壓得很低,恍惚能聽到他嘆息的聲音,“所以,司空堇,從你點頭的那一刻起,朕就……”
看他臉上綻放的妖嬈動人的微笑映入眼中,司空堇沉寂的心湖里驀然生出一種淺淡的柔軟來,似乎有一道暖陽照進了她的一直平靜無波的心海里,平生從未涉及的淡漠的心在一瞬間,有些微微的動搖。
其實,不得不承認,當初知道拓拔鈺沒有答應她的請求的時候,她并不見得真的很難過,有的只是一點的失望,在拓拔鈺拒絕她之后,她當時能想到的人便只有帝北尊。
而,也不知道為什么,一想到他,突然就感覺似乎所有的問題只要到他這里都能迎刃而解,也覺得只要找到他,他就一定會答應她的請求,所以,她才會直接寫信給幸崎天,要他們堅持一下,自信自己很快就能帶著援軍趕過去。
果然,她跟他提出要求之后,他竟然真的能這么快的點頭答應了她,只是沒有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條件,而聽到她不打算答應的時候,便是拂袖負氣離去,卻給她扔了兵符。
要她如何說,每每想起這些,她心中是有些抑制不住的淡淡喜悅,每一次感受到自己受保護的感覺,似乎都是他給予的,那樣的感覺很奇怪,讓她覺得自己有些脆弱之余,亦是覺得心頭微微流淌著一股難言的暖意。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他對自己的影響竟然是如此之深?
想著,司空堇忽然微微吸了口氣,思緒很是復雜,清淡如風的眼眸里忽然浮起自己從來未曾對誰真實流露過的淡淡而真摯的柔和,“你我本來就是聚少離多,而江山多嬌,你是大周高高在上的帝王,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征服整個天下,天下女子,萬萬千千,絕色傾城,千嬌百媚任你挑……”
掙扎的天邊的夕陽終于還是留不住的沉寂了下來,晚霞在風中漸漸的消散,遼闊的天空不一會兒便被一片蒼涼的黑暗所替代,一輪明月高高的懸掛在遙遠的蒼穹之中,淡淡的月光傾落而下,地面上宛如鋪上一層銀子似的,看著卻是有些悵然的寥落。
通往密林深處的小道上,清冷的馬蹄聲劃破了涼夜的沉寂,循聲望去,只見寂靜的小徑上正有一騎穿過蒼茫的暮色不緊不慢的朝前方的行來。
大周蒼涼如水的涼月之下,只見馬上的是兩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前方是一個身形嬌小的少年,長相看起來有些秀麗出塵,緊擁著少年的身后的另一個黑色斗篷人卻是挺拔尊貴的,驚艷絕塵的容貌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妖冶,他的神情很是沉靜內斂,渾身卻是透著一股足以睥睨一切的氣勢。
他們策馬朝前方行來,駿馬穿過暮色,涉水而過,終于在溪邊的一處平坦的草地上緩緩停了下來。
“下來休息一下吧?!?/p>
低沉的聲音在這樣清冷而靜謐的涼夜之中顯得分外的感性而動聽。
他翻身利落的下了馬,一手拉過司空堇的手。
司空堇也順著他的牽引下了馬,下意識的環(huán)視四周一圈,借著皎潔的月光,這才發(fā)現(xiàn)周圍的景色挺不錯,不知名的小花開滿一地,遠遠往前似乎漫山遍野都是那搖曳在夜風中的花朵,耳邊隱隱傳來潺潺的水聲,連空氣里飄蕩這一股莫名的幽香。
他走到溪邊俯下身子去,閑適的洗了洗手,然后才朝一旁的一棵參天大樹下走了去,默默的坐了下來,然后抬著目光靜靜看著仍然一動不動的站在馬邊的司空堇。
司空堇默然收回眼神,轉過頭看向他,見他神色有些寥落,想了想,便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了下來,身子一個后仰,整個人便直接躺在柔軟的草地上,睜著眼睛看著跟前似乎離他們很近很近的涼月,沉吟片刻,忽然又轉頭看他,忽然不知道怎么樣撥開這般離別前的悵然。
“大周帝都的月亮真漂亮,陛下,我看著這月亮,看著看著,它就忽然變成陛下你這張風華絕代冷艷妖冶的臉,陛下,你說我是不是病了?”
某人嬉笑揶揄的聲音傳來,打破了這般沉郁的氣氛。
敢這么肆無忌憚的調戲北帝陛下,整個風云除了色膽包天的司空大人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
帝北尊沒有答話,只是偏過頭,目光很是深沉的看她,妖冶的容顏上帶著一股令人銷魂的秀美之氣,好一會兒,他嘴角才微微扯過一道微笑,“若是真病,朕自然能治好你。”
聽著,司空大人秀眉頓時一挑,訝然道,“我差點忘了陛下你也是精通醫(yī)術的,只是,陛下也能醫(yī)心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