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一旁的孟奔波見狀,也湊著腦袋朝信上看了過來,卻被司空大人一巴掌打上腦袋,“把剩余的花茶送回本官帳中,外賠十兩銀子!”
“大人,你搶劫啊?末將才泡了一杯!一杯茶就要十兩銀子!”
“你問問北帝他喝過的茶止不止一杯十兩?”
司空大人不以為然,冷然瞥了一臉挫敗的孟奔波一眼,一邊轉身離開,一邊看著手中的信。
信的內容并不長,就是簡單的交代司空墨很好,然后告訴她這幾天就可以兵臨郢州城城門下,一場硬仗馬上就要拉開序幕,叮囑她照顧好自己之類的話。
要開戰了嗎?
司空大人蹙了蹙眉,嘆息了一聲,一手將那信揉成粉末。
“大人!將士們都休息好,今天是否還要趕路?”
在司空大人沉思的時候,近衛隊長貝格爾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司空大人下意識的轉過頭,便看到一旁正步履鏗鏘走來的貝格爾。
沉默了一下,便忽然從衣袖里取出地圖,貝格爾見狀也迎了上來,一手拉住地圖的另一邊,細細的查看了起來。
“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們現在的位置。”
司空大人低聲道。
貝格爾點了點頭,搜尋了一下,很快便指著地圖上的某一個點,應道,“大人,我們應該是在這里,是河州城邊境了,再往前就是河州城,河州城過去就是天圣皇城,這里距離河州城不到三百里的距離,我軍兵貴神速,一個晝夜便可抵達!大人,我們要攻打河州城嗎?”
貝格爾問著,便有些擔心的望著司空大人,想了想,又道,“大人,之前不是有探報說天圣皇已經組織了大軍前往河州城嗎?末將估計他們應該就是在提防我們,這里距離天圣皇城越近,行蹤就越不好隱藏,行動起來也不方便,若是就這么攻打河州城,恐怕不妥!天圣皇一定在那里布下重兵了!”
司空大人點了點頭,目光一移,忽然朝河州城不遠處的一座城池望了去,遲疑了一下,眼底便閃過一道了然,沉思片刻開口道,“等著我們上門我們自然不能自投羅網,繞個道也是一樣的。”
帝北尊的那五十萬大軍已經在圣東登陸并且朝天圣皇城開進,她就不相信到時候天圣皇還不得抽離臨近的大軍去抵抗,那么她就慢慢來好了,到時候說不準還能等帝北尊一起攻打河州城呢,這塊硬骨頭,這塊硬骨頭還是留給他去啃吧!
“那大人的意思是……”
貝格爾疑惑的問道。
“明天再趕路,讓將士們吃好喝好睡好,不著急!”
司空大人拂了拂袖,將地圖收了回去,然后一身閑適淡定的往前方走了去,抬頭看著已經放晴的天空,便道,“貝大人不如陪本官出去走走吧?我們去河邊燒烤!”
“大人,貝大人已經有未婚夫了!大人,還是末將陪你走走吧!”
身后忽然傳來孟奔波的聲音!
“滾蛋!”
司空大人瞥了孟奔波一眼。
“大人,末將最近心情壓抑,急需心理輔導……”
“貝大人!大人!等等我!別走那么快啊!”
……
而,相比于司空大人這邊的輕松,郢州城這邊的拓拔鈺卻是一片沉郁。
傍晚時分,拓拔鈺登城而望,看著將士們忙碌著加固城墻的身影,他的眉宇間卻是夾著一絲難掩的惆悵。
傍晚的風挺冷的,天邊的山崖依稀留著一道淡淡金線,整個天地沒一會兒便沉寂在一片灰茫茫之中,寒風不斷的吹起他的衣襟,拓拔鈺卻是一身的沉寂,抬著望眼看著城樓遠處那一大片剛剛初雪融化的大地,神色有些沉重。
“太子殿下加件披風吧,這里很冷!”
黑山說著,已經將一件厚厚的大氅往拓拔鈺的肩頭披了去。
拓拔鈺也順手拉了拉大氅,想了一下,便問道,“前方可有司空堇的消息?”
“回太子殿下,探子只查到他們在河州城境邊出現過,卻沒有探尋到他的蹤跡,不過想來,現在他們應該已經進入河州城境內!殿下放心吧,皇上已經在河州城布下重兵,司空堇若是想攻打河州城恐怕也不容易,就憑他的十萬大軍,對上我大遼三十多萬大軍,也夠他吃上一壺了!”
黑山冷然回道。
然而,黑山這話落下,拓拔鈺的臉色卻是微微一僵,眼底不可抑止的浮現出一抹擔憂,然而隨之而來的也有一道掙扎,那樣的眼神看起來十分的復雜。
深深的吸了口氣,只感覺胸口微微襲來一道疼意,讓他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起來——
司空堇,司空堇……
一步錯,步步錯!
如果當初本殿答應了你的請求,你現在是不是應該陪在本殿的身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做了帝北尊的先鋒?
你能千里迢迢,不惜違抗旨意趕過來幫助他帝北尊,是不是代表著,他在你心里的地位是不一樣的?
拓拔鈺每每想起這些事情,就覺得心里止不住沉郁難受,甚至有些悔恨為什么他當初沒有應下司空堇的請求,不然,現在,她就應該是他的太子妃,跟他一同抗擊帝北尊!
他當時拒絕司空堇的時候,心里也是掙扎過的,但是那樣的境地之下,他只能拒絕,不然……
原本,他以為沒有援軍,司空堇就會放棄,也不會自不量力的以身犯險,然而,他萬萬沒有料到,司空堇居然直接借道大周,還跟帝北尊借兵!
而帝北尊居然也那么爽快的答應了,擊敗大遼的幾十萬大軍之后,又直接順勢南下,繞道大遼,直奔他們天圣邊境,目的就是攻打他們天圣。
如此連環計,不可謂不廢盡心機用得妙啊!
帝北尊真的太可怕了,運籌帷幄,仿佛風云天下的變動都被他盡數掌控在手中,高瞻遠矚,心機之深沉連他拓拔鈺想想都覺得害怕。
如今再加上一個詭計多端的司空堇,他心里不禁浮起些許的懊悔和悲觀之意。
這次,他們天圣是否還能躲過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