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堇沉著聲音咬牙切齒道,掌風迅速的凝聚,對著拓拔鈺二話不說狠狠的劈了過去,眼里充滿的是瘋狂與暴怒。
拓拔鈺的身手自然是不錯,身形迅速的一偏,很輕易便躲過了去。
“弓箭手被本王瞄準了,給我狠狠的射殺,殺死他!快!”
幸亦烈很快便冷靜了下來,大聲喝道。
這時候,幾十道冷箭一齊搭起,瞄準交戰中的兩人。
“三皇子殿下,你馬上退開,本王要讓他變成刺猬!”
幸亦烈瘋狂的笑道。
無數道銀光一閃而過,司空堇眼色陰沉,顧不得太多,下意識的揮刀攔下射來的利箭,卻挨了一道拓拔鈺來不及的掌風。
‘嗯!’胸口傳來一個悶痛,司空堇整個人便有些狼狽的跌落了下來,足尖一顫,被余震震得發麻,踉蹌了一下,艱難的一個后仰,躲過朝自己飛來的兩道寒箭,肩頭傳來的劇痛讓疲憊至極的她忽然使不上力,整個人便往身后的奔涌澎湃的圣瀾江倒了去。
‘呼呼!’這時候,狂風頓時大作,司空堇頭上的黑紗斗笠已經被掀翻,一張秀麗慘白的小臉頓時呈現在拓拔鈺的眼前,滿頭凌亂的青絲狂亂的飛舞著,像黑云一般涌起翻滾,然而那纖細的小影卻在一瞬間便要被洶涌的波濤吞沒……
司空堇!
拓拔鈺頓時怔住了,眼里拂過一道難以置信的流光,胸口處隱隱傳來一陣悶痛,下意識的伸手想抓住她,然而,他能抓到的,只有那被震起的黑紗斗笠……
‘呯!’司空堇整個人湮沒在滔滔的江水中,驚起了無數的驚濤駭浪,拓拔鈺能看到的,只有那無數涌起的巨浪,頃刻之間便再也見不到她的身影。
……
好冷!
痛!
落入圣瀾江中,司空堇能感受到,便只有這兩種感覺。
她渾身使不上力,只能感覺到那狂涌的江水湮沒了她,以極快的速度將她使勁往某有一個方向推,她連呼吸都感覺到十分的困難,一點掙扎的力氣也沒有。
難道自己就這樣死去了嗎?
司空堇在心中無奈的慘笑,倒也沒有什么悲傷可言,跟上一次一樣吧。
腦袋里又浮現出自己上一世跟阿星也是這樣淡然直面死亡的場景。
也許這樣也好吧,終于不用承受那么多了,終于可以真正喘口氣了,再也不用因為權勢仇恨斗得你死我活,柳章應該是廢人了,幸紫蝶也得到了教訓,雖然還是便宜了他們一點,但是如今也算是報仇了。
季無歌他們有貝格爾的幫助,應該也能沖出去了,應該可以休息了,可是……
小墨怎么辦?
母親蘇月怎么辦?
我若是死了,誰能救他們?
她的腦袋里不期然忽然劃過帝北尊那張尊貴不凡,冷艷妖冶的俊臉……
想到這里,神智已經漸漸渙散的司空堇頓時一怔,心底的信念頓時一跳——不行!
她還不能死!
她還沒把小墨撫養成人,也沒有救出蘇月,更沒有在這鬼地方留下自己偉大的功績,更更沒有泡到帝北尊,就這么死了,她不甘心啊!
對!
不能死!
有了這諸多的信念的支撐,司空堇忽然感覺身體里找回了一絲力氣,下意識的掙扎,撲騰了幾下,然后忽然感覺有人抓住了她的衣領,很不溫柔的將她從水里提了起來。
她迷迷糊糊的轉過頭,恍惚之間,她好想看到了帝北尊……
那張冷艷妖冶又清冷淡遠的復雜綜合體俊臉,他一手將自己夾在手臂之下,素來沉寂清冷的目光中居然洋溢著些許的緩和,依然淡定深沉,仿佛間,還能感覺到他那涼薄的體溫……
她渾身輕顫著,腦袋里僅存的一點理智讓她吃力的掙扎爬起來,沒走出幾步遠,便往一旁栽了去,滿身的泥濘不堪,披散的濕漉漉的長發長至大腿,蒼白秀麗的容顏沒有半點生氣,迷蒙的眼睛里呈現一絲難以掩飾的女氣。
在蒼茫的煙雨之中,眼前乍然浮現出無數張熟悉的畫面,有她跟阿星在黑暗基地執行任務的,有自己獨自一人穿梭在荒漠的古堡里的,還有她跟孟奔波他們在馬蘭城的一幕幕……后來,那畫面又切換成了司空墨那張稚嫩不安的小臉,還有蘇月那雙含著淚花的雙眸……
她沒想到,來到這風云大陸這么久,心中一直對現代殘留的一絲念想最后竟然是以這樣的方式跟自己訣別。
002早就不在了。
只是,司空堇還是司空堇……
司空堇其實不是男兒身,她應該是個無憂無慮的女孩子……
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眼皮底下,他只要一句話,就能讓她所有的努力毀于一旦,所有的理想信念都化作泡影。
司空堇的眼睛里充斥著難言的痛苦,雙拳緊緊握著,濕透的身體在蕭瑟的寒風冷雨中不停的顫抖。
……
她被帝北尊摟在懷中,迷蒙渙散的眼神隱隱看到帝北尊眼底的淺淡的關切,熟悉清幽的冷香拂來,感受著他寬厚的胸膛透來的淡淡的溫度,她伸出雙手緊緊揪住他胸口的衣襟,茍延殘喘一般,忍著渾身的劇痛,吃力的吸了一口氣,干澀的喉嚨里努力的擠出一句——“替我……守住這個秘密,不然,你現在就殺死我,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你!”
帝北尊不答,深沉的看了她一眼,漠然垂下眼簾,冷漠的抱起她。
“本殿若要殺你,你活不到現在。”
……
肆虐了好幾天的風雨終于在黎明時分收歇了,然而整個大雍皇城卻依然籠罩在一大片的陰云之中,皇城的街道上到處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巡邏的衛隊不斷穿梭在街道中,空氣里不時的傳來撕心裂肺的哭泣聲,求饒喊冤聲。
街道兩旁的店鋪都是閉門不出的,整個皇城到處是人心惶惶。
昨夜皇上下令,皇城有亂黨造反,派出了無數的皇家衛隊跟禁衛軍全城搜查,抓了無數的逆黨,有很多都是朝廷的大員。
此事影響之大,連中州會也不能坐視不理,司法門公務堆積如山,每一份上奏的文件里都是要求司法門嚴格查察,申明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