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歡顏想了想,道:“那就貶為庶民吧。”
皇帝深深地懷疑沈歡顏是故意的,她本意就不是讓沈家店滅門。
“沈歡顏,你……”
“如果陛下連這個都不能答應我,那還是讓我死吧。”
皇帝……
“好!”
猶豫再三,皇帝還是同意了。
貶為庶民可以是一時的,等日后圣女回來了,再向圣女和百姓解釋,把侯府的爵位重新贈予就是。
只要圣女能回來,別說侯爵,就是公爵,給便給了。
“還有,既然事情都到這個份上了,還請陛下下令,讓我恢復自由身,我不再是什么沈家的女兒。”
皇帝瞇了瞇眼,“可以,但你所有的條件都要有一個前提你可知?”
沈歡顏當然知道。
她無所謂地抬眸一笑,“我會好好活著,等著蘇璃把圣女的魂魄找回來。”
皇帝看沈歡顏如此識時務,心里終于好受了些。
“希望你能信守承諾,只要圣女回來,你死也能死得安穩,否則你別以為死就結束了,我有的是法子讓你死也不得安寧。”
沈歡顏淡淡一笑。
她也巴不得把這具身體還給原主,好讓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相看兩厭,商量出結果,皇帝便轉身離開,然后召喚沈侯進殿,把要將沈家貶為庶民的消息告訴沈侯。
沈侯驚得半晌沒回過勁來,一張老臉跟冰封了似的。
“陛下、陛下,沈家對陛下忠心耿耿,陛下開恩啊!”
皇帝不耐煩地挪開目光。
“哭嚎什么,這只是暫時穩住她的辦法,等圣女回來,我自會讓你沈家重回榮耀。”
“可、可眼下這難關,陛下讓老臣如何度過啊!”
滿朝文武要笑話死沈家了。
沈侯的語氣拔高了些,隱含的埋怨意味令皇帝不快。
“要不是你行事出了差錯,把事情做到這個地步,朕會被沈歡顏裹脅嗎?你還跟我哭上了!”
皇帝怒道。
沈侯委屈,“陛下,是、是您說嚴懲沈歡顏,這才把沈歡顏逼到尋死的份上啊。”
“愚蠢!沈歡顏那是真想尋死嗎?想死哪不能死?非要選擇宮宴上如此大張旗鼓的死?她是猜到了我們不愿讓她死,所以才鬧了這出,想翻身!”
皇帝忍不住翻白眼,厭惡沈侯蠢到現在都沒看出沈歡顏的真實意圖。
這么蠢的人怎么能生出圣女這樣的天命之子!
簡直荒謬!
沈侯心虛地垂下頭,他自是不敢告訴皇帝,他早就看出沈歡顏有所察覺,可能要壞事。
眼看皇帝越來越煩躁,沈侯也不敢爭了。
“陛下,那我在朝中的職位總不能丟吧?”
“這一點沈歡顏沒說,我會為你保留,你也爭氣點,做出功績給朕看,別光想著靠圣女給你鋪路!”
皇帝作為年輕帝王,求賢若渴,不看重家室,只看重才能,只要有才能,就能扶搖直上。
就想丞相林敘。
而沈家的晉升,簡直是皇帝人生的污點。
翌日。
一道圣旨宣讀天下。
侯府虐待沈歡顏至沈歡顏不堪重負,德行惡劣,削去侯爵,貶為平民。
沈歡顏自愿離開沈家,各安天命。
沈歡顏不在乎這則消息引起了多大的風波,她出了宮,往與侯府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甚至不打算回去收拾行李,只想這樣干干凈凈地離開。
突然,一人駕馬車而來停在沈歡顏面前。
竟是苗掌事。
“沈姑娘,我家東家讓我來接你。”
沈歡顏懵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沒帶面紗。
看來自己一直以來的偽裝在漱心閣并不成功,對方早就知道她是誰了?
不過,這東家幾個意思?
宮里剛出了旨意,對方就知道了?
這位東家到底什么來頭?
“那我便雖你走一趟吧。”
沈歡顏如今無事一身輕,也不在乎對方究竟善意多,還是惡意多,目的又是什么。
好奇,那便去一趟。
上了馬車,來到漱心齋,還是那間房,那扇屏風,東家依舊坐在窗邊喝茶。
苗掌事禮貌地退出去,閉上門。
沈歡顏輕輕上前,但沒有越過屏風。
“東家找我,可是有事?”
“想你身無分文,無處可去,外頭百姓對你也不太友好,你若不嫌棄,我在石橋巷有一座宅院空著,可贈予你居住。”蕭睿一點都不拐彎抹角。
沈歡顏沒有忙著開心,她道:
“東家消息可真是靈通。”
蕭睿笑著,不謙虛道:“還行。”
“為什么幫我呢?”沈歡顏再問。
蕭睿沉默了片刻,而后說:“我以為你送我那樣珍貴的禮物,是將我當作朋友了。”
這話說的有些長情,沈歡顏輕輕眨了一下眼睛,但鋒芒不減,“可是看起來東家對我了如指掌,我卻連東家是誰,樣貌如何都不知道?”
這樣不對等的情況下,沈歡顏無法真心把對方當作朋友,也沒法去接受別人的好意。
因為你不知道這份好意背后是不是別有所圖。
對方似乎是在思索,沈歡顏等了好一會兒粉,才看到屏風后的身影動了。
他捏起旁邊一只茶杯,提起茶壺注入茶水。
“那便請沈姑娘進來喝一杯吧。”
沈歡顏心念一動,腳步忍不住往前挪了挪。
她其實還蠻好奇對方是誰的?
沈歡顏輕輕踱步到屏風便用,美麗的眼眸透著邊沿小心望去,然后看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蕭睿!
竟是他!
“你……”
蕭睿淡淡地笑著,輕輕敲了敲桌面,示意沈歡顏過來坐。
沈歡顏心口砰砰直跳,一邊走過去坐下,一邊快速理清思緒。
“你什么時候知道孤客這個身份是我的?”
一開始,蕭睿對沈歡顏身份再三追問,所以至少她們的相遇是偶然事件。
蕭睿輕言:“你送我水利圖那日,你我前后腳離開桃園,你衣服沒換,所以我認出了你。”
沈歡顏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氣,原來如此。
一切都是巧合。
那樣很好。
想著蕭睿對自己一直以來的友善的態度和幫助,沈歡顏面色柔軟下來。
“謝謝你,睿王。”
“所以,我們是朋友了啊?”蕭睿微微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