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緊
蕭睿的聲音被風撕得粉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二人的分量是很大的,蕭睿不斷接著巖壁上凸起的石塊和藤蔓來減輕下墜的速度。
在最后一個飛躍后,蕭睿帶著沈歡顏摔在一處平臺。
蕭睿護著沈歡顏,自己的背則結結實實和大地來了一個深度碰撞。
“唔!”
他悶哼一聲,手臂卻收得很緊,遲遲沒有放開沈歡顏。
“你怎么樣?”
沈歡顏撐起身子,連忙詢問,抬頭見發現二人處在一個緊容兩人立足的窄小平臺,下面則是更深的山澗。
沒想到,此處懸崖竟然如此之陡峭。
蕭睿抿著唇,忍著痛坐起身,抱著沈歡顏的臂膀沒有一刻放松過,他扒拉了一下巖壁上的藤蔓,一個洞穴露了出來。
“上面的人追下來了,我們進去躲!”
說著,蕭睿摟著沈歡顏鉆進洞穴。
他神情緊繃,小心地環顧四周,確認洞內沒有生物后,才稍稍松了口氣。
“你流血了!”
沈歡顏聞到了血腥氣,低頭一看,蕭睿的手血紅一片。
“噓!”
蕭睿示意沈歡顏安靜,然后在洞口細細聆聽外面的動靜。
很快,有同樣踩踏崖壁,飛速下落的聲音傳來。
是那些殺手追來了。
聽那破空聲,速度都是極快的。
沈歡顏大氣不敢喘,這個世界的武力再一次刷新沈歡顏的認知。
難以想象,這些人能在如此陡峭的斷崖間如履平地。
如果蕭睿沒有施以援手,沈歡顏現在估計是一具尸體了。
時間陡然變得極為緩慢,沈歡顏還靠在蕭睿的懷里,她眼前便是蕭睿的容顏。
那張面具還帶在蕭睿的臉上,讓整張臉看起來平平無奇,仿佛轉個頭就能忘記。
可那雙深邃而謹慎的眼眸,那臨危不亂的氣度,卻給了沈歡顏極大的安全感。
片刻后,蕭睿的身體徹底松弛下來。
“好了,他們都下去了,估計一時半會兒不會想到我們在這里。”
“為什么要跳下來?”
沈歡顏輕聲問,聲音低得像耳語。
其實沈歡顏知道一個原因,那便是這具身體是圣女的身體,身體毀了,圣女也就回不來了,所以蕭睿為了北蕭,也會義不容辭地相救。
可沈歡顏就是有那么一點懷疑,會不會還有其他原因?
蕭睿側頭低眸,鼻尖差點碰到沈歡顏的額頭。
他沉默片刻,喉結滾了滾:“總不能看著你摔死。”
這回答算不上多溫柔,可沈歡顏的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軟軟的。
她想起初次見面時,蕭睿正常看待她的眼神;想起被丫鬟潑了熱水時,蕭睿果斷出手相助;想起書房談話時,他明明極其好奇和渴望得到更多知識,卻彬彬有禮,客客氣氣;想起那個認可她、欣賞她、無私幫助她的漱心齋東家;以及這一路上的照顧和呵護。
心海如同被投入一顆巨石,散開一圈圈的漣漪。
“你的手……”
沈歡顏小心翼翼地觸到蕭睿的手,擔憂地看著被模糊的血跡。
應該是不斷拉扯藤蔓,用石頭借力是磨破的,沾了很多臟污,如果不好好處理,可能會感染。
蕭睿指尖輕顫,那一抹柔嫩從他手指間掃過時,似有一抹電流滑過。
他深深看著沈歡顏,兩個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而他一點都不討厭這樣的距離,甚至希望更近一點。
“無妨,我身上有藥,抹點就好了。”
“我幫你。”
沈歡顏連忙攬過來,很想做點什么幫幫這個救命恩人。
蕭睿倒也不矯情,把藥包從腰間拿出來遞給沈歡顏。
沈歡顏連忙從自己身上找出干凈的手帕,把蕭睿的大掌放在自己的手心,小心地擦去手上的臟污,然后把藥粉灑在傷口上。
蕭睿盯著沈歡顏毛茸茸的頭頂,眸色漸深。
蕭睿是個好奇心極重的人,他對沈歡顏抱有了他平生以來最大的好奇心。
她的純真和善良,她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她的學識,以及她剛才殺人時的膽識,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蕭睿。
這是一個神秘且潛力巨大的女孩。
蕭睿想,如果沒有復活圣女這層原因,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靠近她,試著去了解更多,甚至是……將她占為己有。
可是,這所有的沖動,都被蕭睿小心地克制著。
因為他不得不為了北蕭,選擇復活圣女,那么注定他有愧沈歡顏。
所以,他只能小心地保持著二人的距離,做自己該做的事。
可這一刻,他瞧著懷里小兔子一樣溫柔而可愛的人,心口無比悸動。
想到找到圣女魂魄那一刻,她就會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心便無比難受、無比遺憾……
“等出去了,我請你吃火鍋吧。”
突然,沈歡顏說。
蕭睿微微歪頭,“火鍋是什么嗎?”
沈歡顏抿唇一笑,保持神秘道:“出去你就知道了,我做的火鍋一絕。”
就算沒有火鍋底料,沈歡顏也能自己炒的。
蕭睿感受到沈歡顏對他的親近。
這些日子,沈歡顏除了談過自己的父母外,對自己世界的一切閉口不談。
蕭睿知道沈歡顏對他們這些想要她死的人有隔閡,不愿意滿足他們的任何好奇心和私欲,他也一直識趣地沒有追問。
而現在,沈歡顏愿意去向他展露那些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了。
蕭睿很開心,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像冰雪初融,“好!”
“對了,你的背怎么樣?”
只見摔的那一下,挺重的。
“沒事,你呢,可傷到哪里了?”蕭睿目光落在沈歡顏身上。
沈歡顏搖頭,“沒有傷到。”
蕭睿將她護得很好。
蕭睿往洞外張望了一下,道:“他們估計會在下面尋找,我們在這邊留一會兒,晚點再走。”
沈歡顏點頭,“好!聽你的!”
嵌在山體內的山洞,十分寒涼,對于初夏的季節來說,有些冷峭。
沈歡顏因為一直待在棉被上,穿得比較單薄,搓了搓手,抱著腿坐在蕭睿的對面。
蕭睿很細心地脫下外袍披在沈歡顏的身上,自己只留件單衣。
沈歡顏想還給他,卻被他按住:“放心吧,小時候光著身子在大雪里蹲馬步,早練出來了,這點冷對我來說,無傷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