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哦了一聲,也沒再問。
除了知青之外,剩下的還是上次那幾個人。
馮豪杰,王三保,王啟明。
三人拿著火把點了點人,確定人都到齊了就帶著幾人朝山下走去。
驢車晃晃悠悠,一直到九點才到集市。
這次趕集的人明顯更多,因為馬上就要秋收,這個時候再不來,下次趕集就只能在一個月之后。
幾人剛下驢車就看到集市上有賣驢子的。
這讓王三保很是眼熱。
自家生產(chǎn)隊的驢都快不夠用了,別家生產(chǎn)隊竟然還能拿出來賣。
林舟見狀疑惑道:
“王叔,咱們生產(chǎn)隊的驢為什么都是公的?”
“咱們只需要再買一只母的,讓他們配種,之后不就不用再買驢了?”
王三保聞言擺了擺手。
“那也得有人賣才行啊!”
“一般市場上賣的都是公驢,母的只要不是病了,一般是不會拿來賣的。”
林舟有些驚訝。
“啊?就沒人能管管嗎?這對我們生產(chǎn)隊來說太不公平了。”
王三保嘆了口氣。
“管?怎么管?驢在人家手里,怎么賣都是人家的自由,我們能說什么?”
“沒錢,干啥都不好使。”
林舟聞言朝欄子里的驢看去。
一公一母。
兩只全都瘦骨嶙峋,耷拉著腦袋,沒有一點精氣神。
王三保指了指那頭母驢說道:
“別看這么瘦,一只沒有一百三下不來。”
林舟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價格。
一百三,確實不便宜。
甚至比豬肉都還要貴。
就是林舟之前買的那頭牛,換算下來也沒有這頭母驢貴。
“王叔,要不買回來?說不定張老爺子能治好呢!”
林舟朝一旁的王三保笑道。
“那要是治不好呢?你以為這是小錢啊?”
王三保沒好氣道。
話雖這么說,但還是有些意動。
這要是真治好了,以后隊里就不缺驢了。
林舟聞言也沒說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的本事,自然不敢賭。
四河生產(chǎn)隊還是太窮了。
這次賣草藥還不知道能不能賺一百三呢。
一旁的馮豪杰死死盯著這頭母驢,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了看林舟,欲言又止。
話最后還是沒有說出口。
留下王啟明在原地看東西,其他人朝著供銷社走去。
到地方之后,魏正國幾人直接去了郵局。
他們都想看看有沒有自己的回信。
過了這么久,說不想家那是假的。
王三保和馮豪杰則帶著草藥去了供銷社。
深吸口氣,心里竟還有些緊張。
進(jìn)去之后,負(fù)責(zé)收獲的是一個中年男人。
看到王三保進(jìn)來,熱情的打了聲招呼。
“王隊長,這次又帶什么好東西來了?”
王三保笑道:
“姜干事,我們帶了點草藥過來。”
姜干事微微一愣。
“草藥?”
“王隊長,之前可沒見你帶過這些東西。”
王三保笑了笑沒有說話,把背囊放在了桌上。
姜干事緩緩打開背囊,隨后扒拉了一下里面的東西,一臉的驚訝。
“王隊長,你們村出能人了?連草藥都會炮制!”
王三保笑了笑依舊沒有說話。
姜干事把所有草藥都點了一遍,隨后從柜臺底拿了一個本子出來。
“王隊長,這些東西我也不是太懂,只能按上面的報價來。”
王隊長聞言點了點頭。
“行,就按上面的報價來就行。”
姜干事拿鉛筆在本子上沙沙的寫著。
“蒲公英炮制后一斤八分,這里有十二斤,是九毛六;紫花地丁六分一斤,十八斤,一塊零八;還有這曬干的車前草,五分一斤,二十斤,一塊……”
姜干事一邊念一邊算,最后抬頭笑道:
“你看這價格能行不?”
王三保和馮豪杰對視一眼,心里都對這個價格十分滿意。
雖然比張無極說的價格要低,但在他們看來,賺的已經(jīng)不少了。
剛要點頭答應(yīng),身后突然傳來的林舟的聲音。
“慢著!”
這話一出,供銷社里瞬間靜了下來。
王三保和馮豪杰都是一愣,轉(zhuǎn)頭看向林舟,眼里滿是疑惑。
這價格已經(jīng)非常不錯了,怎么還要慢著?
姜干事也放下鉛筆,挑眉看向林舟:
“這位小同志有什么話說?”
林舟上前把袋子系上,隨后對著王三保說道:
“王叔,咱們還是去縣城賣吧,縣城的價格要比這個高。”
他也不敢直接和收貨員對嗆。
萬一被對方記恨上,那之后再來賣東西可就麻煩了。
價格什么的都會大打折扣。
姜干事苦笑一聲。
“小同志,話可不能亂說,我這的價格和縣城都是一樣的,甚至還要高一些呢。”
林舟聞言沒有說話,只是一臉正經(jīng)的朝王三保看去。
王三保有些懵逼。
他一時沒搞懂林舟到底是什么意思。
這是要抬價,還是認(rèn)真的?
還是一旁的馮豪杰接了話茬。
“真的假的?”
林舟笑了笑。
“當(dāng)然是真的,馮叔,我上次去縣城的時候,順便去了我妹妹家一趟。”
“他朋友的父親,是縣里面的主任!”
姜干事聞言下意識的縮了縮頭。
公社里的領(lǐng)導(dǎo)他都得罪不起,更不用說縣里面的了。
還是主任!?
別看關(guān)系隔得遠(yuǎn),但收拾他這個干事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林舟見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笑著對姜干事說道:
“我在他家見過草藥的收購價,你給我們報的價格至少少了三成!”
三成,換算下來也就是十幾塊。
林舟不缺這點錢,但隊里缺啊。
所以他必須爭取。
就在此時,屋里突然傳來了叫罵聲。
“你說說你,我都說了多少次,讓你對好價格,對好價格,是不是又看錯了?”
一個老人緩緩從屋里走了出來。
姜干事先是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立馬笑著說道:
“您罵得對,是我看錯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老是眼花。”
那老人冷哼一聲。
“你去把明細(xì)表拿過來,別看這個,一分錢都不能給老鄉(xiāng)少算!”
姜干事聞言連連點頭。
“好,我這就去。”
王三保就算再傻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于是立馬站出來打圓場道:
“吳主任,沒事的,少算就少算了,就當(dāng)做貢獻(xiàn)了。”
吳主任連連搖頭。
“這怎么能行?一分錢都不能少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