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林舟溜達到了張無極那邊。
此時的他正在給人看病。
“不嚴重,找一顆棗樹,削一塊皮煮半個小時就行。”
“記住了,得要老樹,新樹不行。”
那人聞言點了點頭。
隨后道了聲謝便離開了。
林舟見狀笑著說道:
“老爺子,剛剛那人得了什么病?”
張無極看了一眼林舟很是奇怪。
“你不是去上工了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林舟笑了笑。
“有點事我就提前回來了。”
“這不閑的沒事,就想來你這看看。”
張無極搖搖頭。
“你學的已經差不多了,我沒什么可以教你的了,現在的你只缺經驗。”
想了想,他對林舟說道:
“這樣,我教你針灸吧。”
“我記得我還沒教過你這個。”
林舟眼睛一亮。
針灸可是中醫的精髓活,鄉下缺醫少藥,真要是學會了,不管是給自己人應急,還是幫隊里鄉親看病,都能派上大用場。
他連忙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地應道:
“老爺子,我能學?您放心,我肯定用心學。”
張無極見他態度端正,臉上露出幾分滿意,轉身走到里屋的舊木柜前。
柜子上擺著個掉漆的陶瓷藥罐,他小心翼翼地拉開最下層的抽屜,取出個巴掌大的牛皮針包。
針包邊緣磨得發亮,看得出來用了好些年頭,打開后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根銀針,粗細分明,沒有半點銹跡。
“針灸不是隨便扎的,先得把經絡穴位吃透,差一分都可能出岔子。”
張無極坐在桌旁,把針包放在桌上,又從抽屜里翻出一卷泛黃的《針灸大成》,封皮都裂了口,里面夾著幾張手繪的經絡圖,線條雖簡單卻標注得清清楚楚。
這書林舟好像也有,比這個新,但不好拿出來。
先用老爺子的湊活看吧。
“沒有新本子給你,這是我年輕時跟師傅學的時候記的,你先拿去背,三天后我考你十二正經的走向。”
林舟連忙把書揣進懷里,笑著說道:
“你放心,我晚上不睡覺都背下來!”
張無極擺了擺手,隨后拿起一根中等粗細的銀針,緩緩說道:
“光背書沒用,得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你看這針,分針柄、針身、針尖,咱們扎針講究‘得氣’。”
“針下有酸、麻、脹、重的感覺才對路。”
他拉過林舟的手腕,按在他小臂內側的位置。
“這是內關穴,治心悸、胃痛最管用,你試試按按,有沒有酸脹感?”
林舟聞言按了下去,果然一陣酸脹從穴位蔓延開來,他連忙點頭:
“有!就像被螞蟻咬了一下似的。”
“這就是‘阿是穴’的道理,找準了穴位才管用。”
張無極松開手,又從桌角拿起個碗,倒了小半碗高粱酒,把銀針放進去浸泡。
“這里的條件差,沒有酒精消毒,就用高度酒泡半個小時,扎針前還得用開水燙過的毛巾擦穴位,絕不能馬虎,鬧出感染可不是小事。”
林舟蹲在旁邊仔細看著,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在心里。
他想起上次隊里有個娃發燒不退,張無極就是用針灸扎了合谷,曲池兩個穴位,當天晚上燒就退了。
當時他只覺得神奇,如今才知道這背后有這么多門道。
“你這幾天抽空多來幾趟,學針灸得費點時間。”
張無極把泡著銀針的碗放在窗臺上。
“先從認穴開始,我在你身上標穴位,你自己也在我身上找,什么時候能閉著眼找準百會,關元這些要害穴位,再學運針手法。”
林舟點了點頭。
后面張無極又教了他一些理論知識,林舟全都記在了心里。
次日。
林舟實在不想去上工。
扣工分就扣工分吧,自己要多睡一會。
王三保見狀也沒有在意。
反正林舟馬上就要走了,到時候還不知道分不分糧食呢。
每個生產隊都有不去上工的人,不缺林舟這一個。
林舟知道王三保這是在照顧自己。
要是換了別人,估計就要扣個耽誤生產的帽子了。
睡了一會后,他打算先去把手續辦了,然后再回省城想辦法把趙玥弄回來。
想了想,還是過幾天再去吧。
他打算再跟著學幾天中醫。
以后跟著老爺子學的機會可就不多了。
這種頂尖中醫,換了其他地方還真不好找。
不過張無極也在這待不了多久了。
他的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有本事,之前之所以不把他拉出來主要還是怕影響不好,現在風頭過去了,二兒子張強國也已經晉升,拉他出來也只是時間問題。
林舟不相信他的兩個兒子就能這么看著老爺子在陜北受苦。
肯定是要付出點行動的。
接下來的一周他都沒有去上工。
一直在跟著張無極學針灸。
上次縣里面來人之后,林舟就不敢再去外面晃蕩了,怕再被被人盯上。
一連過去兩個月,上面還是沒有對他展開調查。
這讓他有些狐疑。
晚上吃過飯,他轉悠著來到了王三保家里。
對方見到林舟沒好氣道:
“你小子是不是又要去縣里?”
“這次打算用什么借口,辦手續?”
林舟聞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這理由確實不好再用了,已經用好幾次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問題。
話雖這么說,但王三保還是給他開了證明。
沒辦法。
林舟給村里幫的忙實在是太多了。
很難不讓人對他網開一面。
“王叔,你放心,我這次是真的去辦手續!不干別的!”
現在已經是六月底了。
最多九月份自己就得回去,還得去一趟熊國,那邊的玉石應該挖的差不多了。
王三保聞言微微一愣。
“你真的打算要走了?”
林舟點點頭。
“是啊,要走了,總不能一直在這賴著吧,我天天不去上工,你看見我不心煩嗎?”
王三保聞言嘆了口氣。
“我還真希望你天天在村里賴著呢!”
林舟是個人才。
這種人才很是難得。
尤其是在四河生產隊。
如果不是知青下鄉,近十年可能都見不到這種人才。
林舟雖然在村里待得時間不長,但幫了很多忙。
四河生產隊原先是出了名的窮。
但現在完全不同了。
要地有地,要水有水,要牲口有牲口。
要不是林舟,四河生產隊再過七八年都過不成這般光景。
如今突然就要走了,王三保還怪舍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