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笙搖頭,她張著嘴,想說話,卻只發出破碎的氣音。
然后她身子往前一傾,一把抱住蘇明棠的腰,臉埋在她懷里。
“對不起……”
蘇靜笙終于哭出聲,嚎啕大哭。
“對不起姐姐,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要見你……”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小的身子抖成一團。
蘇明棠眼眶也紅了。
她摟緊懷里這個軟綿綿的妹妹,下巴抵在她發頂,手在她背上輕輕拍。
“說什么傻話。”
蘇明棠聲音有點抖,但還是帶著笑。
“又不是你把我綁去的,再說,不就是被狗咬一口嗎?”
“姐就當被瘋狗咬了,還能少塊肉?”
蘇靜笙哭得更大聲。
蘇明棠抱著她,等她哭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
“而且笙笙,我本來就不喜歡Alpha。”
“Omega有什么用?發情期來了,就得找個Alpha標記,不然難受死。”
“就算不標記,家族也會安排聯姻,嫁給哪個Alpha當生育工具。”
“現在好了。”
蘇明棠松開蘇靜笙,低頭看她,笑了。
“腺體切了,我不用再受發情期折磨,也不用聯姻了。”
“我可以像Beta一樣,想干什么干什么,開開心心過一輩子。”
她捧起蘇靜笙滿臉淚痕的小臉,認真看著她。
“笙笙,以后你可得罩著我。”
蘇靜笙看著她。
看著姐姐慘白的臉,看著她脖子上那圈紗布,看著她眼底強撐的笑意。
然后她拼命點頭。
“嗯!”
“我保護姐姐,我一定保護姐姐……”
蘇明棠笑了,把她摟進懷里。
“好好好,不哭不哭,我們笙笙最厲害了。”
病房里安靜下來,陽光落在相擁的姐妹身上。
門外,薄景淮靠在墻上。
他垂著眼,一言不發。
秦烈小跑著過來,在薄景淮面前站定,“家主,陸家那邊有消息了。”
薄景淮抬起眼。
秦烈被他那眼神看得頭皮發麻,硬著頭皮往下說。
“陸墨寒醒了,但……”
“人癱了,動不了,也說不了話。醫生說是腦部受創太重,以后估計就那樣了,靠呼吸機養著。”
薄景淮沒說話,他活該。
秦烈繼續:“北歐蘇家那邊也傳來消息。”
“蘇老爺子親自發了話,要接兩位小姐回去,人已經上了飛機,估計明天就到。”
還有,”他咽了咽口水,“陸家家主剛派人去了薄氏莊園,說讓您交出蘇小姐。”
薄景淮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冷得嚇人。
“交人?”
“陸墨寒動我的人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秦烈低著頭。
薄景淮閉上眼,“陸家。”
他咬著這兩個字,像是要把它們嚼碎。
“陸家是害我和笙笙離心的罪魁禍首,我還沒找他們算賬,他們倒有臉來找我要人?”
秦烈不敢接話。
薄景淮盯著走廊盡頭的窗戶,“去,帶人抄了陸家莊園的財富,所有能搬的,都搬走,藏寶庫撬開,一件不留。”
秦烈抬頭,一驚。
薄景淮瞇了瞇眼,“還有,陸家這些年干的那些事,違法亂紀的證據,整理出來,放給媒體。”
“薄家會給政府那邊撐腰,讓他們查,陸家明面上的產業,一家一家封,一家一家抄。”
薄景淮轉頭看他,“海陸空三方,都給我守死了,陸家的人,一個都別想跑出S國。”
秦烈站直了身子。
“是!”
他轉身要走,薄景淮又叫住他。
“等等。”
秦烈回頭。
薄景淮沉默了兩秒,開口時聲音低了些。
“蘇家那邊,先拖著,別讓他們靠近笙笙。”
“是。”
秦烈大步離開,走廊里又安靜下來。
薄景淮重新靠在墻上。
他側過頭,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里面已經沒有哭聲了。
他聽不見蘇靜笙在說什么,只能隱約聽見蘇明棠偶爾傳來的笑聲,輕輕的,像是在哄小孩。
薄景淮垂著眼。
他想進去,想抱抱她,想跟她說對不起。
但他沒動。
因為他怕,怕她看見他,又想起那些事,怕她眼眶又紅,怕她躲開他的手。
薄景淮就這么靠在墻上,一動不動。
窗外,夜色降臨。
S國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