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中年男人,韓云逸又去了幾家店鋪,最后在一家口碑不錯的經銷商處訂了三輛貨車。談好價格,交了定金,約定一周后提車。
辦完這些事,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韓云逸打車前往潘家園。
出租車在潘家園路口停下,韓云逸付了錢,背著旅行包走進這片聞名全國的古玩市場。
雖然已經是下午,但市場里依然人頭攢動。各種攤位沿街擺開,賣什么的都有——瓷器、玉器、字畫、銅器、木器,還有各種雜項。
韓云逸沒有急著找店鋪,而是先在市場里轉了一圈,熟悉一下環境。這里的店鋪分為兩種,一種是固定的門店,另一種是臨時攤位。門店的東西相對靠譜些,但價格也高;攤位上的東西魚龍混雜,需要有足夠的眼力才能淘到真貨。
轉了大半個小時,韓云逸來到一家看起來頗有規模的店鋪門口。店名叫“聚寶軒”,門面裝修得古色古香,櫥窗里擺著幾件看起來不錯的瓷器。
他正要進去,突然聽到店里傳來一陣喧嘩聲。
“哈哈,李老板,你這件青花罐不行啊,看我這個!”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得意地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
“王老板的眼光確實厲害。”另一個聲音應和道。
韓云逸好奇地走進店里,發現里面圍著七八個人,正在進行一場“斗口”。
所謂斗口,是古玩圈里的一種傳統玩法。幾個玩家各自拿出身上攜帶的文玩藏品,相互比較品鑒,看誰的東西更好。這既是一種交流,也是一種炫耀,更是一種較量。
此時場中央的桌子上已經擺了五六件東西——一個鼻煙壺,兩枚古錢幣,一塊玉佩,還有剛才那個青花罐和瓷瓶。
“還有誰要參加?”那個穿唐裝的王老板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韓云逸時停頓了一下,“這位小兄弟,要不要也拿件東西出來玩玩?”
韓云逸搖搖頭:“我就是路過看看。”
“看看?”王老板上下打量著韓云逸,眼神里帶著幾分輕蔑,“看你這身打扮,是從外地來的吧?手里有好東西嗎?”
韓云逸穿著很普通,一件黑色T恤配牛仔褲,背著個舊旅行包,確實不像是玩得起古董的人。
“沒有。”韓云逸淡淡地說。
“沒有就別在這兒杵著,擋著我們的雅興。”王老板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周圍幾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眼神里都是不屑。
韓云逸皺了皺眉,轉身就要離開。他本來就不想惹事,既然人家不歡迎,走就是了。
“哎,等等。”突然,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
韓云逸回頭,看到一個瘦高個子的年輕人走了過來。這人留著長發,戴著墨鏡,脖子上掛著一串粗大的金鏈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
“你叫我?”韓云逸問。
“對啊。”瘦高個笑嘻嘻地說,“我看你背著個包,里面是不是裝著什么好東西啊?”
“沒有。”
“別藏著掖著嘛。”瘦高個湊近了些,眼睛盯著韓云逸的旅行包,“讓哥幾個開開眼唄。”
韓云逸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對方:“我說了沒有。”
“喲,還挺警惕。”瘦高個轉頭對王老板說,“王哥,我看這小子肯定有貨,就是不敢拿出來。”
王老板來了興趣:“是嗎?那更要看看了。小兄弟,既然來了潘家園,就是同道中人。拿出來大家品鑒品鑒,又不會少塊肉。”
“就是就是,別那么小氣嘛。”其他人也跟著起哄。
韓云逸臉色沉了下來。他本來不想惹事,但這些人明顯是故意找茬。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東西。”韓云逸一字一句地說。
“沒有?”瘦高個突然伸手去抓韓云逸的旅行包,“那讓我看看你包里裝的什么!”
韓云逸反應極快,側身一閃,同時抓住對方的手腕一擰。瘦高個吃痛,慘叫一聲,整個人被迫彎下腰。
“放手!你敢動手!”瘦高個叫嚷起來。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身手這么利落。
韓云逸松開手,冷冷地說:“我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請你們自重。”
“好小子,有種!”瘦高個揉著手腕,眼神變得陰狠,“你知道我是誰嗎?敢在潘家園動手,活膩了吧?”
“我不管你是誰。”韓云逸轉身就走。
“站住!”瘦高個叫道,“今天你不把包里的東西拿出來,就別想走!”
他說著就要去攔韓云逸,卻被店老板攔住了。
“小劉,算了。”店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看起來頗有威嚴,“做生意要和氣生財,別鬧事。”
“李老板,這小子太囂張了!”瘦高個不甘心地說。
“行了。”李老板擺擺手,然后對韓云逸說,“小兄弟,既然來了,不如坐下來喝杯茶。剛才是我們失禮了。”
韓云逸看了看李老板,覺得這人還算講理,便點了點頭。
李老板讓伙計上了茶,然后笑著說:“小兄弟是哪里人?來京城做什么?”
“南方來的,來辦點事。”韓云逸簡單地說。
“哦?也是做古玩生意的?”
“算是吧。”
王老板在旁邊插話:“李老板,我看這小子就是個外地來的土老帽,能有什么好東西。”
韓云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理會。
“王老板這話就不對了。”李老板說,“古玩這行,不能以貌取人。說不定人家手里真有好東西呢。”
“那就讓他拿出來看看啊。”王老板不依不饒。
韓云逸放下茶杯,淡淡地說:“我確實有幾件東西,但不想拿出來。”
“為什么?”李老板問。
“因為我覺得在座的各位,眼力可能不夠。”韓云逸慢條斯理地說。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你說什么?”王老板騰地站了起來,“你一個毛頭小子,敢說我們眼力不夠?”
“我只是實話實說。”韓云逸看著桌上那幾件東西,“就拿你那個青花瓷瓶來說,是現代仿品,用化學染料做舊的。還有那個鼻煙壺,雖然是老東西,但品相太差,沒什么價值。”
“你胡說!”王老板臉漲得通紅。
“是不是胡說,找個專家鑒定一下就知道了。”韓云逸不緊不慢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