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剛才玉小恒所用的,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是將魂力在體內經脈中強行壓縮,在還未離體時就引爆,利用肉身作為第一層“彈殼”,炸碎自身的肢體,換取足以撼動天地的爆發。
玉小恒負手而立,身姿挺拔,黑衣在風中獵獵作響,配合那張慘白大笑面具,顯得詭異而瀟灑。
看起來毫發無傷。
看起來游刃有余。
但玉小恒藏在身后的右手。
那里,原本的手掌已經消失不見。
手腕往下,只剩下一截森白的骨茬,血肉模糊。
那斷裂的傷口處,并沒有鮮血狂噴。
金紅色的肉芽瘋狂蠕動,伴隨著細密的雷鳴聲,白骨在生長,經脈在重連,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
不過幾個呼吸間,一只新生的手掌已經初具雛形。
這就是玉小恒敢于引爆肢體的底氣。
這種恐怖的再生能力,配合那不惜自殘也要殺傷敵人的狠辣,才是“焚身爆”的真諦。
不用炸碎全身,只炸掉一部分肢體,依舊能產生令魂圣都膽寒的破壞力。
當然最強的版本還得是引爆全身的版本,只是那樣就等于直接說,我是玉小恒了。
他……
還在猶豫。
玉小恒微微活動了一下新長出的手指,指尖還有些粉嫩,但力量感正在迅速回歸。
剛才那一拳,他也有些意外。
唐昊比想象中要強。
先前對陣的那位昊天宗魂圣,雖然也是魂圣,但根基遠不如唐昊扎實。
更重要的是,唐昊體內那股綿綿不絕的生命力和爆發力,絕非正常修煉可得。
仙草。
這家伙絕對服用過仙草,而且品質極高。
若非如此,剛才那一記焚身爆,炸碎的就不只是昊天錘的錘口,而是唐昊的手臂。
即使是這樣,能夠以魂王之軀,正面逼退服用了仙草的昊天宗最強天才,這一戰績也足夠驚世駭俗。
只是,這一招用出來,有些事情就瞞不住了。
場邊的唐三,在經歷了最初的呆滯后,腦海中一道電光閃過。
他猛地抬起頭,盯著臺上那個名為“無名”的身影。
這種極度危險、極度詭異的自爆魂技。
普天之下,只有一個人用過。
當年,單屬性四大家族之一,破之一族的族長楊無敵,就是廢在這一招之下!
那一戰,那個名為玉小恒的少年,用一個不知名的萬年魂技,也是這般雷火交織,也是這般不顧自身的狂暴,直接廢掉了一名魂斗羅級別的強者。
雖然眼前無名所用的只是紫色千年魂環。
雖然威力上似乎有所不同。
但那種能量運行的軌跡,那種雷霆與火焰交織的暴虐氣息,簡直如出一轍!
哪怕邊上還有光明和黑暗元素同樣在翻涌……
但玉小恒不是傳聞有機會掌握多種元素嗎??
再加上藍電霸王龍宗此前對“無名”那種曖昧不明的態度,以及那種似曾相識的行事風格。
唐三心中,頓時升起了一個猜想。
哪怕這個“無名”沒有展現出那標志性的離體龍魂,哪怕他刻意掩蓋了武魂的真容。
但這股雷火翻涌的特質,讓人很難不往那個方向猜!
光明與黑暗的能量或許還能說是變異。
但這雷霆與火焰……
玉小恒!!
唐三知道此人已死,化作飛灰。
但心中的驚恐和猜測還是不斷翻涌而來!
觀眾席的角落里,藍電霸王龍宗的席位上。
幾位長老猛地站起身,座椅被碰倒在地,發出“咣當”巨響。
他們盯著臺上那個正在再生手臂的身影,眼中的激動無法掩飾。
少主死了!
但是……
看著無名,他們好像看到了……少主!
貴賓席上。
千尋疾原本只是皺眉,此刻那張威嚴的臉上,神色變得極度難看。
他最厭惡的人。
曾經讓他感到威脅,那個讓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名字,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玉小恒。
各大勢力的代表,此時也都反應過來了。
原本只是看熱鬧的目光,瞬間變得凝重,甚至驚恐。
場外的普通觀眾還在高呼“無名”的強大,還在震驚于唐昊的受挫。
他們不懂。
無名強,不可怕。
一個魂王戰勝魂圣,雖然稀奇,但在斗羅大陸的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出現過憑借魂骨和外物做到的例子。
但如果這個無名,是玉小恒……
那就太可怕了。
那個傳說中的妖孽。
先天滿魂力,武魂離體,能夠無限進化。
第一魂環就是兩千年,第二魂環直接跨越到兩萬年。
更是在魂宗級別,就能拖著魂圣同歸于盡。
而且,當年玉小恒可是覺醒武魂沒花多少時間就抵達了魂宗!
這種成長速度,簡直違背了魂師界的常理。
如果讓他繼續成長下去,不用十年,只要五年,甚至三年。
整個斗羅大陸,還有誰能制得住他?
大部分人,這些多多少少參與逼死了玉小恒的人,依舊相信曾經的事實——玉小恒已死!
但他們看著無名,看著方才的一招,心思已然無比混亂!
不是說真的能證明,無名和玉小恒有關聯,而是玉小恒若是不死。
這天下宗門,除了藍電之外,能有誰,得一夕安寢??
這一刻,教皇殿前的廣場上,無形的波浪翻涌。
不再是魂師大賽的競技氛圍。
一股無形的、粘稠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那是殺氣。
來自武魂殿,來自昊天宗,來自各大心懷鬼胎的勢力。
如果說之前他們還想殺死“無名”僅僅是忌憚他的天賦。
那么現在,當“玉小恒”這個名字在他們心中與“無名”重疊時,連那種戲謔的要在擂臺上將其擊殺的心思都煙消云散。
而是要不惜一切代價……
斬殺!!
只剩下純粹的殺意。
若真和玉小恒有關。
此子,不能留!
無數道目光如同利劍一般刺向擂臺中央。
千尋疾眼底深處的厭惡和惱火,化作了實質般的殺機。
但在這全場爆發的滔天殺意中,身為教皇的他,對比之下,目光反而顯得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慈愛”,就像是長輩看著晚輩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