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小聲地咕噥了一句:“好吧。”
聽到她松口,顧景然臉上笑意更深。
他伸出手,親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尖:“這就對了。”
“至少這段時間先這樣安排,讓我的司機接送你,我在外面出差,心也能放得踏實一點。”
葉林晨不好意思地側了側頭,半開玩笑道:“那就先謝謝顧總了。”
這聲“顧總”讓兩人間的氣氛輕松了不少。
葉林晨的心思也從自己的事上,轉到了顧景然身上。
“你什么時候回港城?”
顧景然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上的時間,回答得很快:“今晚的晚班機走。”
他放下手,目光重新回到她臉上:“我們還能一起吃頓午飯,再吃頓晚飯。”
葉林晨的目光落在他眼下那片淡淡的青黑上,心里一輕。
他坐了最早的那班飛機從港城趕回來的,就為了處理她的事。
現在事情剛有頭緒,他又得馬不停蹄地坐最晚的飛機回去。
這樣來回奔波,耗費精力又耗費時間,全都是因為自己。
一股暖流順著心口緩緩漾開,驅散了連日來的所有陰霾。
顧景然又從西裝內袋里拿出了皮夾。
他一邊從里面抽出一張名片遞給葉林晨,一邊道:“為了以防萬一,我聯系了我的律師,姓張。”
“后續派出所這邊或者有什么別的事,需要法律援助,你就直接聯系他。”
葉林晨伸手接過來,低頭看著名片上“張明遠律師”幾個字,鄭重地道了聲:“謝謝。”
顧景然安排好,徹底放松下來,懶洋洋地問:“接下來有什么安排?”
葉林晨把名片小心放好,忽然湊過去,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脖子。
她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聲音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陪顧總好好休息一會兒。”
話是這么說,但所謂的“陪”,不過是顧景然被她推進臥室去補覺,而她自己則抱著備課本和書,在客廳的餐桌上安安靜靜地學習。
即便只是這樣待在同一個空間里,聽著臥室里顧景然平穩的呼吸聲,葉林晨也覺得心里被一種叫做幸福的東西填得滿滿當當的。
而葉林晨和顧景然的猜測沒有錯,這時候的孟子涵正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攬鏡自照,心里琢磨著該找個什么樣的借口,才能把顧亦飛單獨約出來,和他再續前緣。
這段時間,她把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上了,一心撲在調養自己的身體上。
每天早睡早起,利用前世的法子,給自己做面膜敷臉。
就連吃飯,她都特意多吃半碗,把原本干瘦的身體養出了一點肉。
鏡子里的臉蛋不再像她剛回來時那樣蠟黃干癟,兩頰透出了點健康的紅潤。
用指尖按一按臉頰,能感覺到下面那層薄薄的軟肉了。
她還特地去街口的小理發店,剪了個齊整的學生頭,劉海乖乖地貼在額前。
還用積蓄買了好幾件漂亮的新衣服。
最要緊的,是她上輩子練就的化妝本事。
她用一小罐粉底膏,一層層地抹上去,把額頭上那道礙眼的傷疤蓋得嚴嚴實實。
這么一收拾,整個人看上去跟前陣子那個落魄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鏡子里那張臉,又變回了從前那種帶著幾分柔弱的清純無害模樣。
正是男人們最吃的那一套。
孟子涵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練習過很多次、無辜又惹人憐愛的微笑。
在她看來,上一次面對顧亦飛會失敗,全怪自己當時太狼狽了。
一副憔悴又邋遢的鬼樣子,別說顧亦飛了,換哪個男人看了都不會心軟。
可現在不一樣了。
只要頂著這張臉出現在他面前,她有十成的把握,能把顧亦飛的心重新勾回來。
萬事俱備,只欠一個能順理成章把他約出來的由頭。
正在苦思之時,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孟雪云端著一個杯子走進來,杯子里冒著熱氣的牛奶。
她在床邊坐下,把杯子遞到孟子涵手里,眉頭微微皺著。
“昨天派出所喊你去做什么?”她埋怨地問,“折騰到大半夜才讓你回來。”
“好不容易養起來的一點精神頭,一下子又給耗沒了,快趁熱喝了這杯牛奶。”
孟子涵捧著溫熱的杯子,低頭抿了一口,才輕聲說:“是劉明軒的事。”
“他去找葉林晨的麻煩,結果鬧得太不像話,葉林晨直接報了警。”
“看那架勢,劉明軒這次怕是要被關進去了,至少得判幾年。”
孟雪云一聽,立刻追問:“那警察叫你去干什么?這事跟你又沒關系。”
孟子涵垂下眼簾,手指摩挲著杯壁,聲音更低了:“劉明軒看自己跑不掉了,就想拖我下水。”
“他跟警察胡說,是我在背后攛掇他。”
她委屈地扁起嘴,“幸好警察同志明察秋毫,沒信他的鬼話,不然我就回不來了。”
孟雪云聽完,氣得大罵:“這個劉明軒,真不是個東西!怎么跟瘋狗一樣,亂咬人!”
“真是個蠢東西,膽子也太大了,連葉林晨都敢惹!”
她話鋒一轉,又數落起葉林晨來,“那個死丫頭也是個硬茬,動不動就找警察,一點情面都不講。”
“以后啊,我們可得躲著她走,別沾上她。”
孟子涵在心里冷笑一聲。
你們一個個都怕她,我可不怕,她是我必須要扳倒的人!
她面上卻是不顯,乖巧地點了點頭。
孟雪云抬手輕輕撫摸著孟子涵柔順的頭發,不無感慨地道。
“日子過得真快啊,自從你爸把你丟給我,這一晃眼,竟然已經過去十八年了。”
她的聲音哽咽,眼圈都紅了。
“這十八年,你爸爸一點音信都沒有,也不知道還在不在世上。”
話雖這么說,她在心里已經認定,她的弟弟孟學軍已經不在人世了。
要不然也不可能不聯系她。
現在孟子涵就是她唯一的親人!
“還好有你在,你爸要是看到你長到這么大,這么漂亮,該多高興啊。”
孟子涵根本不在意她的生父會有什么樣的感想。
前世直到她死,孟學軍都沒有出現過,她和這個生理上的父親一點感情沒有。
他是死是活,是高興是難過,她完全不放在心上。
“姑姑,你別難過了,我不是來陪你了嗎?”孟子涵溫聲道。
孟雪云也怕她傷心,忙轉了話題。
她眉心微微蹙起,認真計算起來。
很快,她的嘴角漾起笑容。
“這么一算,十八年前,就是這個月的十號,你爸把你送過來的。”
“小涵,你想吃什么?姑姑給你做,也算是慶祝你到我們家來。”
孟子涵捧著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想到把顧亦飛騙出來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