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幻覺嗎?”
李炘南心中一凜,他集中精神催動體內的太陽之力,試圖看破眼前的虛妄。
然而他看到的依舊是那條沒有盡頭的走廊。
“該死!”
李炘南意識到自己可能遇上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敵人,一種不靠蠻力而是靠玩弄空間和感知來攻擊的敵人。
就在這時,他旁邊的墻壁上那遮蓋著畫框的白布毫無征兆地滑落了下來,露出了下面那副詭異的畫作。
畫上畫的是一個巨大的螺旋形樓梯。
樓梯不斷地向上盤旋延伸,仿佛沒有盡頭。
而在樓梯的每一級臺階上都站著一個穿著炎龍鎧甲的李炘南。
有的在痛苦地掙扎。
有的在絕望地哀嚎。
有的則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他們都在不斷地重復著向上攀爬的動作,卻永遠都走不出這個螺旋的輪回。
畫的右下角用鮮紅如同血液般的顏料寫著畫的名字。
《西西弗斯的英雄》。
看著這幅畫,李炘南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沒來由的寒意從他的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仿佛就要被吸進那幅畫里,成為那無數個在絕望中輪回的自己中的一員!
“給我破!”
李炘南怒吼一聲,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中的烈陽巨劍!
他要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毀掉這幅讓他感到極度不適的畫!
“烈日·斬!”
金紅色的劍光一閃而過!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足以將惡火護法都一擊秒殺的強大斬擊,在劈中那幅畫的瞬間竟然像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至連一絲能量的漣漪都沒有激起!
而那幅畫依舊完好無損地掛在墻上。
畫里那無數個絕望的“李炘南”仿佛都在齊刷刷地轉過頭,用一種嘲弄的憐憫的眼神看著他。
“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李炘南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第一次面對一個連他的攻擊都無法觸及的敵人。
與此同時。
另一邊的北淼也遇到了同樣詭異的情況。
他走進了一條擺滿了雕塑的展廳。
那些雕塑全都是用一種不知名的黑色石頭雕刻而成的,雕刻的也全都是他自己,穿著黑犀鎧甲的他。
有的被無數的黑色觸手死死纏繞動彈不得,臉上是無盡的痛苦和掙扎。
有的則跪在地上,手中的流星槍斷成了兩截,鎧甲破碎不堪,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屈辱。
最中央的那座雕塑,雕的是他被帝皇俠用兩根手指夾住流星槍的那一幕。
那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恥辱。
“混蛋!”
北淼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怒吼一聲,手中的流星槍化作一道夾雜著冰藍色寒氣的致命殘影,狠狠地朝著那座讓他感到無比刺眼的雕塑刺了過去!
“狂瀑·冰封刺!”
然而和李炘南一樣,他那足以冰封一切的致命一擊在刺中那座雕塑的瞬間也詭異地消失了。
而那些黑色的雕塑,它們的眼睛,那些由石頭雕刻出來的眼睛,竟然齊刷刷地亮起了妖異的紅光!
緊接著整個展廳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墻壁在扭曲,地面在翻轉,天花板和地板的位置竟然在瞬間顛倒了過來!
北淼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腳下突然一空!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著那“新的”天花板,也就是原本的地板墜落下去!
而那些原本固定在地板上的詭異雕塑此刻卻像是活了過來一樣!
它們一尊尊地從“天花板”上脫落!
如同一顆顆黑色的隕石,帶著千鈞之力朝著正在下墜的北淼狠狠地砸了過來!
“我操!”
北淼在空中根本無處借力!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成百上千的如同噩夢般的黑色雕塑將他徹底淹沒!
“轟!轟!轟!”
沉重的撞擊聲在顛倒的展廳內不絕于耳。
每一尊黑色雕塑都仿佛蘊含著萬鈞之力。
北淼被砸得七葷八素,身上的冰封黑犀鎧迸射出大量的電火花,胸口的能量燈瘋狂閃爍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該死!這些鬼東西怎么這么重!”
北淼怒吼一聲,他試圖用手中的流星槍去格擋去挑飛那些砸向他的雕塑。
但沒用。
那些雕塑仿佛沒有實體一般,他的流星槍每一次都從它們的身體里一穿而過,根本無法觸碰到它們。
但它們砸在自己身上的那股沉重到讓人窒息的力量卻是實實在在的!
這是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攻擊方式!
一種完全違背了物理法則的詭異能力!
“可惡!給我滾開!”
北淼被砸得火冒三丈,他將全身的能量都灌注到了水甲盾之上猛地向上一頂!
“水甲盾·絕對零度!”
冰藍色的寒氣轟然爆發!
然而這一次他那足以冰封火焰的至寒之力也失效了。
那些黑色的雕塑在接觸到寒氣的瞬間非但沒有被凍住,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
它們下墜的速度變得更快!力量也變得更加沉重!
“砰!”
又是一記重擊狠狠地砸在了北淼的胸口!
冰封黑犀鎧再也支撐不住,在一陣不甘的悲鳴中化作了漫天的光點消散。
北淼本人則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重重地摔在了那“新的”地面上,也就是原本的天花板上。
“噗——”
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噴了出來。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被震碎了。
“咳咳……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北淼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那些黑色的雕塑卻并沒有放過他。
它們一尊尊地落在了他的周圍將他團團圍住。然后那些由石頭雕刻出來的冰冷面孔上,竟然齊刷刷地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嘲弄的笑容。
緊接著它們動了。
它們伸出了那由石頭構成的手臂,朝著地上那個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北淼緩緩地抓了過來。
另一邊,無限循環的走廊里,李炘南也同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戰。
在發現物理攻擊完全無效之后,他果斷地改變了策略。
他閉上眼睛不再去理會周圍那詭異的空間,而是將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對“太陽之力”的感悟之中。
他試圖用自己那新生的意志去對抗這片扭曲的法則。
然而他的對手顯然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走廊兩側墻壁上那些掛著白布的畫框開始一幅幅地滑落,露出了里面一幅幅同樣詭異到令人發指的畫作。
有的畫的是北淼被無數的黑色雕塑活生生壓成肉泥的慘狀。
有的畫的是東杉被四只猙獰的異能獸撕成碎片,鎧甲的殘骸散落一地的絕望。
有的畫的是美真和ERP研究室被一團巨大的黑色能量徹底吞噬,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甚至還有一幅畫的是王向陽。
那個陽光開朗的少年正被綁在一個冰冷的實驗臺上,身上插滿了各種不知名的管子。
他的臉上充滿了痛苦和恐懼,而站在他旁邊的赫然就是穿著炎龍鎧甲的李炘南自己!
他的手中正拿著一把閃爍著寒光的手術刀!
“不!這不是真的!這都是幻覺!”
李炘南怒吼著,他拼命地想要將這些讓他感到心膽俱裂的畫面從自己的腦海中驅散出去。
但沒用。
那些畫面就像是最惡毒的詛咒死死地烙印在了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的道心,他那好不容易才涅槃重生的道心,在這一刻開始劇烈地動搖了起來!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如果當初我沒有為了彈琴而延誤戰機……”
“如果我能更強一點……”
“是不是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一個充滿了誘惑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是的,都是你的錯。】
【你是個罪人。】
【你不配擁有這身代表著光明的鎧甲。】
【放棄吧……】
【放棄這可笑的掙扎。】
【承認吧,你就是個廢物。】
那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不斷地侵蝕著他的意志,瓦解著他的防線。
李炘南的眼神開始變得渙散,他身上那赤金色的烈陽炎龍鎧也開始忽明忽暗地閃爍起來,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他感覺自己好累,他不想再戰斗了,他只想就這么沉淪下去。
或許這樣才是對他最好的解脫。
就在他的意志即將徹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
忽然,另一個懶洋洋的卻又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喂。”
“我說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了?”
“再讓我看到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我可是真的會拆了你的。”
這個聲音!
李炘南的身體猛地一震!
渙散的眼神瞬間恢復了一絲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