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淚從眼角滑落，讓蘇芮從夢境之中悠悠轉醒。
睜開眼，入目是一片光明。
陽光從外面照進來，浮光紗做的床幃光影浮動，似夢境一樣。
但蘇芮知曉，這是現實。
因為云濟正閉目躺在自己身邊，溫暖的大手攬著她，周遭縈繞的都是他身上的淡淡檀香和獨有的溫熱氣息。
讓蘇芮安心，又讓她覺得恍若大夢一場。
她一次又一次從鬼門關走過來，而這一次，若非相信云濟，若非遵從本心，她必死無疑，而心里那些話，永遠都不可能告知云濟。
其實她，早就動心了。
從何時開始的，說不清。
但，她知曉，不會太晚，只是她察覺得晚而已。
也許也正正好。
那日，風月交加，只彼此之間一個眼神，她一切的困惑都解開了。
只是時間太短，他們只言簡意賅的說明了容婳的目的，制定了將計就計的計劃后就匆匆再度分開，很多話都沒來得及說明。
該怎么告訴他呢？
蘇芮還沒想好，得找個剛剛好的機會，不經意的就那么說出去，不至于肉麻尷尬。
就在這時，云濟似感覺到了蘇芮在盯著自己，掀開眼簾，惺忪的眼睛滿眼都是她，還沙啞的聲音問：“醒了？可有哪里不適？”
“有。”
一聽蘇芮說有，云濟當下就清醒了過來，起身正要下床去請云逸大師前來給蘇芮看診，蘇芮又接一句：“心里不痛快。”
心里？
云濟轉過頭，透著幾許迷茫問：“怎么不痛快？”
“因為王爺騙我。”蘇芮神色肅然。
云濟立即慌張解釋，“我的確騙了你，是我不該，可那夜我同你說過了，你說你理解，我……”
“可你那夜沒說，你和東月長公主是那種關系啊。”
那種？
云濟瞬間背脊發涼，唯恐蘇芮認定自己與容婳不清白，立即解釋：“我前往東月是意外遇見的她，只是無奈下互惠互利，并無其他。”
“是嗎？”蘇芮冷笑。“云濟先生嘴上說此生只我一人，只愛我，可結果卻是和東月長公主勾搭不清，不如我早些讓……”
“我趙寅欽發誓，除你之外從未對任何人動心，也絕不會愛你之外的任何人。”唯恐蘇芮說出后面的字，云濟本能的伸出手發誓。
曾經波瀾不驚，冷漠疏離的云濟先生，也有慌亂到發誓的一日。
“噗~”
實在裝不下去的蘇芮忍不住笑出了聲。
見她滿臉笑容，眼里更是藏不住的壞，云濟當下就反應了過來，她是故意逗弄他的。
“看我慌亂無措，你很高興？”云濟棲身下來，將還在笑的蘇芮禁錮在床榻，蘇芮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無處躲避了。
“我說的是事實，只是，我相信王爺不是三心二意之人。”被反客為主的蘇芮說著好話想要從旁邊鉆出去。
時機不對，下次再說。
云濟卻不打算放過她，手臂下壓，攔住了她的去路，也更加靠近她，一向悲憫的眼眸里此刻帶著侵略和幾許情動以及……挑釁。
“哦？不是吃醋，故作演戲的說出真心話？”
蘇芮的心思被揭開一半，頓時心虛的不敢和云濟眼神對視，閃躲道：“王爺才是說笑吧，我豈會吃醋，我巴不得……”
巴不得他娶個有權有勢的正妃的話，蘇芮如今竟然怎么都說不出口去了。
云濟洞悉，追問：“怎么不說下去了？”
“沒什么好說的。”不知道該怎么說明心思的蘇芮本能的羞避，伸手想要推開云濟。
云濟抓住她的手，另一之后掰過她的臉，強制讓她與自己的視線對視，勝券在握道：“蘇芮，你還說不吃醋？你明明就愛我。”
她愛他，他怎么知曉！
“我…我沒有！”本能的矢口否認。
云濟卻半點不信他，饒有興致一邊伸手往床內的柜子去，一邊問：“那這信不是你寫的？”
信？
什么信？
順著云濟的手看過去，見他打開了柜門，又熟練的找到暗格開關，蘇芮這才想起里面藏著的是什么，嚇得忙撲上去要阻止。
可惜，她的動作比不過云濟。
幾十封信被從暗格里全部拿了出來。
信封都是沒有封上的，云濟知曉位置，必然都看過了。
里面的內容，蘇芮其實記不清了，只記得，一開始是想要給云濟寫信的，可最后決定不送出去后就開始當做隨筆來寫，想到什么就寫什么，但因為壓根沒打算送出去，又寫完就藏在暗格不會再取出來，蘇芮就毫無顧忌，好像……寫了……什么心事。
看著那些被云濟捏在手里的信，就好像自己一絲不掛的被他捏在手心，慌羞的話都說不清了。“你…你……你怎么知曉的？”
“你自己睡夢中告訴我的，你說……”云濟俯身，唇貼著她的耳垂低沉吟道：“你愛我。”
砰！
蘇芮感覺什么東西炸了。
血從腳底一路躥到天靈蓋，渾身上下都紅透了。
原來她早就把自己暴露了個干凈，壓根就不用找時機了。
那……
“是啊，我愛你。”既然都已經暴露了，那就破罐子破摔，還羞個毛啊，伸手就勾住云濟的脖子。“愛你俊俏的臉，愛你健碩的身材，愛你卓絕的能力，愛你的皮相，也愛你的慈悲，云濟，我愛你。”
云濟雖心里明白了蘇芮對自己是有情的，可聽到這些話從她嘴里說出來，還是渾身僵硬，抬起頭，再沒了方才的運籌帷幄，呆滯得像個毛頭小子。
蘇芮抬頭，唇貼在他的唇上道：“我愛你的一切，你打算怎么回應我呢？”
云濟身子瞬間繃緊，喉結止不住的滾動。
“你…你還虛弱。”
云濟別開眼想要起身，蘇芮的手卻靈巧如蛇滑進了衣襟內，挑逗又得意道：“我知道呀，可你不回應我，是不是不愛我了？”
他恨不得狠狠回應她，把這些日子壓制的都回應回去，但……
“別鬧。”
“就鬧！”
“我錯了，你…恩！放手！”
“不放，我愛你，特別愛你如今被欺負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