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離頭頂冒出三根黑線。
這腦回路究竟是怎么長出來的?
明明眼眶還掛著淚,但說出來的話卻總能讓人在心疼與無語之間反復橫跳。
他伸手拽住這丫頭的衛衣后領,像拎小雞一樣把她塞進埃爾法寬敞的后座。
“把網上那些全都給我忘掉。”白離敲了一下車窗玻璃,“別往那些不三不四的論壇里瞎鉆。”
車門滑上。
張倩往里挪了挪位置,給江如月騰出空當。
白離坐進副駕駛,轉頭回看。
“拋開家里那些爛事。”白離打了個響指:
“大好良宵,現在最想去干點什么?大膽提,今晚全場開銷由我買單。”
陳婷婷立刻湊上前,拍著駕駛座的皮面出主意。
“大哥,帶她去酒吧嗨皮一圈唄。去蹦個迪,出一身汗,喝點小酒,保準把這些晦氣事忘得干干凈凈。”
白離果斷搖頭拒絕。
人家姑娘剛被父母掃地出門,連個落腳的窩都沒有。
這種時候去什么酒吧。
“先回云頂天宮。弄碗熱湯面吃吃,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才是正經事。”
沒成想,江如月捏著手里的金絲楠木手串,細聲細語地反駁了。
“我想去酒吧。”
“你去那地方干嘛?”白離皺眉。
江如月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地回嘴:“我一直想去長長見識。”
“以前在學校,同學們老是討論那些燈紅酒綠的地方。家長老師也總拿那里嚇唬人,說里面魚龍混雜,壞人多。”
她停頓片刻,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白離:“但眼下這不是有你在嗎?”
“所以安全肯定沒事的啦~”
這馬屁拍得到位。
白離笑了,當即拍板:“成,那就去長長見識。”
埃爾法緩緩起步,匯入縣城的夜間車流。
江如月抱著膝蓋,盯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路燈,開始了自我剖析。
“我爸媽之所以這么果斷把我趕出家門,無非就是想看我的笑話。”江如月學著長輩訓人的腔調:
“他們斷定我一個學生,在社會上連三天都熬不過去。”
“等我花光身上的錢,餓得兩眼發黑,挨夠了社會的毒打,自然就會痛哭流涕地滾回去求他們原諒。”
小丫頭冷哼一聲,恢復了清冷的白月光臉龐:
“但他們把算盤打錯了,這回他們少算了一張底牌。”
李佳欣好奇搭腔:“啥底牌?”
江如月雙手交疊在胸前,極其驕傲地宣布:“我現在是有金主的契約獸呀。我擁有了完全不依靠他們的生存能力。”
車廂里安靜得嚇人。
白離剛灌進嘴里的一口礦泉水直接噴了出來,劇烈咳嗽著。
“你剛才說自已是什么東西?!”
江如月被這巨大的反應嚇退半步,往林小雙身邊縮了縮。
“契約獸呀。”她聲音軟趴趴的,透著委屈:“這句話很難理解嗎?不就是你花錢養我的意思嗎?管吃管住,我服從安排。”
白離腦仁疼得厲害。
這三個字包含的信息量太恐怖了。
大腦深處那些學習過的知識點自動激活,根本不受控制。
白離腦海中閃過奶油泡芙的畫面,還有金主下達指令,契約獸全身只穿一雙白絲在雪地里走的畫面。
甚至等哪天玩膩了,一腳踢開,像丟垃圾一樣...
“你不懂這個意思,所以這話以后不準亂說!”白離語氣嚴厲:“否則你的下場會比要飯還要凄慘一萬倍,連渣都不剩。”
江如月見他發火,乖巧地點頭。
“我記住了。”她小聲保證:“那以后我只對你一個人說這個詞。”
隨后,她大手一揮。
“那金主,我們出發吧!”
“不要叫我金主!”白離再次破防。
駕駛座上,司機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埃爾法直接在路上走出一個S型曲線。
這縣城富豪圈玩得太花花了。
這些虎狼之詞要是泄露出去,自已鐵定要被沉進河里滅口。
他趕緊空出一只手,把耳塞塞進自已的耳朵里。
聽不見,我什么都聽不見...
家里媳婦還準備了青菜面等自已回家呢。
必須活著回去吃宵夜。
二十分鐘后。
埃爾法在平縣唯一的一家大型夜店“亞特蘭蒂斯”大門口停穩。
白離領著五個女孩推開隔音大門。
震天響的重低音音響砸擊耳膜,空氣里彌漫著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跟著營銷走近舞池旁邊的半包卡座。
酒吧,一般都是喝過酒才去,里面充斥著上頭的男男女女。
斜對面那個散臺,一個頂著錫紙燙、穿著高仿克羅心短袖的精神小伙,正站在過道里。
他拿著一個碎屏蘋果12,正進行人臉驗證,而gogo則一臉緊張的舉著手電筒,生怕他套不出來錢。
為了能讓這位穿著清涼的gogo在自已桌前扭上十五分鐘,小伙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花唄分期,掃走兩百塊錢。
而那位gogo拿來收款的,是嶄新的蘋果17 Pro Max。
江如月坐在真皮沙發中間,看呆了眼。
白離翻開酒水單,隨口讓營銷安排了一個1288元的套餐。
這些酒都不是什么好酒,外面賣2塊五,里面賣30,用來微醺一下正好,用不著在這地方開神龍套擺譜。
服務員動作利索,滿桌子的動力火車和喜力、綠茶和果盤擺好。
江如月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嗆得連連咳嗽。
“好難喝。”江如月放下杯子,評價客觀:“而且鬧哄哄的,我算見識過了,以后肯定不會再來了。”
白離靠在沙發背上,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不過,他的一雙桃花眼卻不聽使喚,直勾勾黏在了前方領舞區。
那是男人的出廠設置,臺上那個gogo穿著極省布料的漁網裝,提臀扭胯的幅度大得驚人,確實惹眼。
這時,白離的身體傳來一陣劇痛。
張倩和陳婷婷一人占據一邊,手指捏住白離腰間的軟肉,直接來個一百八十度大回環。
“大哥,看入迷了?好看嗎?”陳婷婷咬著牙槽。
白離疼得倒吸冷氣,本能地點了一下頭。
緊接著反應過來,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呸!”李佳欣直接將手里的酒杯放在玻璃茶幾上,紫色的高馬尾一甩:
“大哥你這眼光真讓人心寒。那些濃妝艷抹,穿著老鴇水晶鞋的gogo,你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林小雙湊近身來,軟糯的臉蛋上帶著嗔怪。
“喜歡看跳舞是吧?想玩是吧?”林小雙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今天這局,讓你玩個痛快!”
張倩和李佳欣互看一眼,雙雙站起身。
在這個狹小的卡座空間里,一左一右貼上白離的身體。
伴隨震耳欲聾的電音鼓點,兩人毫無顧忌地開始貼身熱舞。
動作大開大合,曲線展露無遺。
那種帶著野性以及極度配合的情緒價值提供,根本不是臺上那些按分鐘收費的打工人能比的。
這還沒完。
林小雙摸出一根細支銀釵,自已咬在嘴里點燃。
她猛吸一口,緊接著捧起白離的臉頰,紅唇直接壓了上去。
混合著薄荷清香的煙霧,就這樣通過雙唇渡進白離的肺里。
右邊的陳婷婷更絕。
她用嘴巴叼住果盤里的一片西瓜。
單手扯住白離的風衣領口,整個人俯下身去。
以一個極度親密的投喂姿勢,把西瓜送到白離嘴邊。
這場面,直接把周圍幾桌的客人看破防了。
斜對桌那個剛分期刷了花唄的精神小伙,手里端著酒杯,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赤裸裸的眼紅。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過于同為男人,別人身邊圍著五個姿色極品的女人。
紅黃藍紫加上一個更嫩的高齡之花,風格各異。
這五個極品非但不用花錢打賞,甚至還在倒貼伺候他。
憑什么他能這么爽!
白離舒坦地靠進沙發深處,兩只手自然地搭在沙發靠背上,享受著這帝王般的待遇,舒服得連眼睛都瞇成了縫。
一支舞結束。
女孩們各自坐回位置。
陳婷婷拿過開瓶器,撬開一瓶接骨木味的科羅娜,往江如月手里一塞。
她自已端起扎壺,高高舉起。
“來,咱們走一個!”陳婷婷嗓門洪亮,大姐頭氣勢十足:
“為了慶賀如月脫離那個冷冰冰的家!”
幾個酒杯清脆地撞在一起。
“這絕對是天大的好事。”陳婷婷灌了一大口酒,豪邁大喊:
“離開那個壓抑的破地方,祝你以后的日子,就像天上的小鳥一樣自由,隨心所欲!”
江如月雙手捧著科羅娜的瓶子,清冷的小臉因為酒精泛起一圈紅暈。
“不愧是跟著白離的人。”江如月認真夸贊:“就是有文化,連你們都會用比喻句了!”
受了這段祝酒詞的感染,江如月放下酒瓶,抬頭望著酒吧頂部不斷旋轉的鐳射燈球。
文青屬性徹底冒頭。
“是啊。”江如月幽幽地抒發感想:
“鳥兒多自由。從它們羽翼豐滿,學會飛行之后,就可以隨心所欲地遨游在天際。”
“它們不需要聽從任何人的指揮,想在哪個枝頭休息,就在哪里降落。無拘無束,無牽無掛。”
氛圍被烘托得極其唯美,溫馨又充滿對未來的期許。
就在白離準備拍手叫好的時候。
旁邊的陳婷婷打了個酒嗝,扯著嗓子把后半句話補全:
“對!鳥兒好得很!”
“能隨時飛到討厭的人頭上,痛痛快快地拉一泡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