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向全人類普及納米自我醫療裝置以及附帶的身體修復與基礎機能增強計劃》
這是一項集大成之作。
它的技術根源,可以追溯到朗族那堪稱藝術品的非侵入式腦機接口與神經信號解析技術,為納米單元與人體神經系統的“對話”提供了橋梁。
依姆文明對生物場諧振與細胞層面精細操控的理論,為納米單元在體內的定向工作與能量獲取指明了方向。
而剛剛獲得的“理性者”文明在材料科學、微觀機械構造與超精密制造方面的遺產,則將前兩者的理論變成了可大規模生產的現實。
計劃的核心,是一種被命名為“黃土”的復合型生物納米單元。
“它不是單純的醫療機器人,更像是一個多功能的細胞級工程師。”
這是技術總工程師趙院士在視頻會議中向中樞匯報時說的。
基礎框架是仿生硅,碳復合結構,保證了足夠的結構強度和生物相容性。
內部集成多個功能模塊,依靠微弱的生物電和特定化學信號進行定位與識別,通過接收佩戴者潛意識層面的“需求信號”。
比如對某處疼痛的關注、對疲勞的感或者預設的程序指令來激活。
它可以從血液、組織液中獲取特定的微量元素和有機物作為原料,在內部微型反應腔中合成修復所需的各類生物分子,生長因子,甚至直接轉化構建成標準化的干細胞或特定組織細胞。
在獲得充足能量和原料供應,并接到明確指令的情況下,“黃土”單元可以進行有限次數的自我復制。
在極端情況下,比如大范圍組織缺損的時候,它們可以按照預存的基因藍圖,集體轉型,犧牲自身的機械結構,重組為所需的功能性人體細胞,填補空缺。
董劍寧看著動畫中一群銀色光點涌入模擬的傷口,一部分迅速搭建起臨時的支撐網絡止血,另一部分開始快速分裂、變形,最終化為新的肌肉纖維和皮膚細胞,填補創傷。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高效的令人頭皮發麻。
“這......這幾乎等于隨身帶著一個全科醫生和一座微型生物工廠,而且這樣做安全嗎?”李云樞喃喃道。
“理論上是這樣,無論是各種疾病還是損傷,甚至一定程度上的殘缺都可以治療。”朱老笑著回答,“但實際應用有很多限制。”
“首先,“黃土”單元本身儲存的能量只夠維持基礎待機和短時移動。”
“大規模修復或復制需要外部供能,必須依靠周圍的無線供能網絡。”
“當人體處于網絡覆蓋范圍內時,通過接收器為它們無線充電。”
“脫離網絡,它們只能依靠分解體內少量糖分維持最低活性,無法進行高耗能作業。”
“其次,它們的指令是模糊的‘需求導向’,具體修復方案由攜帶著手環內置的強AI子模塊,根據醫療數據庫和實時掃描結果來制定。”
“我們有九重安全鎖,包括禁止進行非治療性增強或修改核心遺傳信息,防止過度消耗宿主養分,每個單元自我復制數量限制,以及手環會實時監控所有“黃土”集群的異常行為模式等等。”
“而且人體有承載極限,過量植入“黃土”會造成代謝負擔和潛在免疫反應,“黃土”在發現這種情況的時候會主動停止或者直接自毀。”
“計劃中的標準植入量是每公斤體重約一萬個單位,這個數量足以應對日常損傷修復和緩慢的體質改善,但無法實現“瞬間愈合傷口”或者“變成超人”。”
朱老說完看向另一邊的董劍寧:“劍寧,看你思考了半天的樣子,你有別的擔憂?”
董劍寧沉吟片刻:“萬一有勢力破解或仿制,移除安全鎖怎么辦?”
“而且當人們知道自己體內有這種東西,會不會變得輕視危險,或者產生依賴,削弱自身韌性和醫學發展?”
“這會不會是另一種形式的“枷鎖”?”
“無線供能網絡覆蓋不到的地方,“黃土”就會失效,這不是意味著我們將更被束縛在固定的安全區內?”
朱老點了點頭:“很好的問題。”
“這也是我們必須公開討論的原因。”
“破解方面你不用擔心,“黃土”本身一旦激活,就會鎖定攜帶者的腦電波,只會在其潛意識的指揮下工作。”
“它們的指令接受范圍極短,除非你把攜帶者綁在干擾裝置上,而且還將干擾源深入他們體內否則很難對其進行干擾。”
“而社會心理影響,我們要明確宣傳。”
““黃土”是工具,是增強生存能力的盔甲和急救包,不是讓人肆意妄為的“免死金牌”。”
“它替代不了鍛煉帶來的體質提升,也替代不了專業醫生對復雜疾病的診斷治療。”
“它最大的意義,是降低意外傷亡,保障基本健康,讓寶貴的人力資源能夠更持久地投入到生存和發展中去。”
“至于枷鎖......”朱老頓了頓,“這怎么能算枷鎖?”
“沒有外部能源,“黃土”會進入待機狀態,但是這本身并不會給人帶來負擔,只是沒有任何增益罷了。”
“更不用說現階段,我們的核心活動區域本來就需要在無線供能網絡的保護之下。”
他看向董劍寧:“這項技術,我們不強迫,但會大力推廣和解釋。”
“將它提交給全人類,讓所有成員參與討論質疑,并且去完善。”
“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一個經過全人類共同審視并認可的生存工具。”
“這東西目前還只是我們社科院和科學院的一個預案,計劃在下一次全人類薪火會議上提出。”
“當然,是在這邊的安置全部結束之后。”
朱老扭頭看了一眼一旁的屏幕,那是正在從各地趕往“烏有之鄉”的人群,也是選擇了成為數字生命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