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祖廟,供奉大炎歷代先帝英靈,凝聚王朝氣運之所在。
國運受損,輕則天災頻仍,國勢衰微。
重則地動山搖,王朝傾覆。
這遠比釋放一個被重重封印的魔神,后果更加嚴重,更加致命。
“吼——!你們!竟敢利用本尊?!”最先反應過來的反而是“喰”,它那充滿無盡貪婪與混亂的咆哮聲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被愚弄的暴怒。它發現自己似乎成了吸引火力的靶子,而巫族這些卑鄙的蟲子,真正的目標竟是動搖大炎的國本!
阿扎古特猛地拔起插在地上的權杖,臉色因消耗過度而顯得有些蒼白,但眼中卻閃爍著瘋狂與得意的光芒,嘶聲回應道:“喰神尊上,何談利用?此乃一舉兩得!如今吾族首要目的已達,自當全力助您脫困!但若您天命不濟,脫困不得……吾等也已為巫神掃清了障礙!”
他此言一出,等于承認了這一切。巫族謀劃數百年,暗中滲透,散播“巫種”,將無數大炎子民煉制為潛伏的“穢傀”,甚至不惜犧牲一位皇室親王作為“喰”之力量的引子,真正的核心目標,并非單純釋放“喰”制造混亂,而是以此驚天動地的“佯攻”,吸引大炎皇城所有高端戰力的注意,為另一波潛伏更深、或者以特殊手段潛入的巫族死士創造機會,直搗黃龍,重創帝祖廟,折損大炎國運。
釋放“喰”若能成功,自是錦上添花,若不成,也足以讓大炎傷筋動骨,為他們日后全面開戰奠定勝局。
“混賬!混賬!把那個女娃娃給本尊弄過來!本尊要吞了她,恢復力量,撕碎你們!”“喰”徹底暴走,邪氣柱瘋狂膨脹,無數觸手狂亂揮舞,攻擊愈發凌厲,竟暫時將顧洛璃逼退數步。
阿扎古特陰冷的目光瞬間再次鎖定了在太監宮女護衛下,正倉皇逃向遠處宮殿廊檐下的夏元曦。
此刻夏元曦身上的明艷紅裙,在混亂的戰場中依然醒目。
“此女血脈至純,與國運牽連極深。”阿扎古特眼中精光爆射,急聲喝道,“如今大炎國運已遭重創,若能將此女生擒,或以巫法血祭,必能再損其三分國祚。
卡薩亞德!還等什么?動用‘
那件東西!不能再藏私了!”
卡薩亞德聞言,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肉痛,但看到帝祖廟方向那沖霄而起卻又帶著裂痕的七彩霞光,又看到皇宮各處越來越多的強者氣息正擺脫“穢傀”糾纏,朝著核心戰場飛速掠來,他知道時機稍縱即逝。
“為了巫神!為了部族!”卡薩亞德低吼一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白骨法杖上。
他并未用法杖攻擊,而是以杖為筆,以精血為墨,在空中急速劃動,勾勒出一個復雜、古老、充滿不祥氣息的巫文符號。
同時,他口中念念有詞,吟誦著晦澀難懂、仿佛來自遠古蠻荒的咒語。
隨著咒語的進行,他面前的虛空開始劇烈扭曲,一個造型古樸怪異、通體呈現暗銅色、表面布滿了扭曲蟲魚鳥獸以及詭異人臉浮雕的小鐘,緩緩從虛空中浮現出來。
小鐘不過巴掌大小,卻散發著一種鎮壓、凝固空間的奇異波動,鐘體周圍的光線都微微扭曲。
“去!”卡薩亞德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催動此物消耗巨大,他猛地將手中小鐘朝著夏元曦的方向一擲。
那小鐘脫手之后,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口直徑丈許的巨鐘虛影,鐘口朝下,無聲無息,卻仿佛鎖定了時空,朝著夏元曦當頭罩下。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仿佛無視了空間距離。
“不好!”一直分心關注全局的顧洛璃,在見到那小鐘出現的剎那,清冷的眸子里終于閃過一絲劇烈的波動,她一劍蕩開“喰”的幾條主觸手,厲聲喝道:“破空鐘?!宋長庚!攔住那鐘!此鐘有穿梭虛空之能,一旦被罩住,一瞬之間便能穿越萬里之遙!絕不能讓他們帶走元曦!”
與鷹眼大巫激戰正酣的許長生,其實一直留意著小公主那邊的動靜。
聽到顧洛璃的厲喝,再看到那口散發著詭異空間波動的巨鐘虛影罩向夏元曦,他心中猛地一沉,再無任何保留。
“滾開!”他暴喝一聲,體內氣血轟然沸騰,淡金色的真氣瞬間轉化為熾烈的暗金色,一股霸道無匹、仿佛能鎮壓一切的拳意沖天而起。
他不再與鷹眼大巫糾纏,硬生生用肩膀受了對方一記刁鉆的短刃劃刺,帶起一溜血光,身形卻借力如同炮彈般朝著夏元曦的方向彈射而去。
人在空中,他右拳已然后拉,筋骨齊鳴,暗金色的氣血與真氣瘋狂凝聚于拳鋒之上,隱隱有龍象虛影纏繞咆哮。
“至尊波動拳!”
一拳轟出,并非針對任何敵人,而是徑直轟向了那已然快要將夏元曦籠罩的巨鐘虛影側面。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敲在萬古金石上的巨響爆開。
狂暴的拳勁如同山洪海嘯,狠狠撞擊在巨鐘虛影之上。
鐘身劇烈震蕩,表面的詭異浮雕似乎都亮了一下,蕩開一圈圈扭曲空間的漣漪。
然而,這足以轟碎小山的一拳,竟未能將這鐘影擊碎,甚至未能讓其下落之勢有絲毫停頓。
只是在鐘壁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幾乎微不可見的拳印凹痕,轉瞬便在鐘體流轉的暗銅色光芒下恢復。
“什么?!”許長生瞳孔驟縮。他這一拳毫無保留,足以重傷甚至擊殺尋常第七境高手,竟破不開這鐘的防御?
“殿下!”
“公主!”
被鐘影氣息鎖定、行動變得遲滯的宮女太監們驚恐尖叫。
夏元曦仰頭看著那散發著禁錮與不祥氣息的巨鐘當頭罩下,無邊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她想要尖叫,卻發現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徒勞地向后挪動,眼中充滿了絕望。
眼看那巨鐘就要徹底將夏元曦罩入其中。
“驚蟄!”
一聲清叱,如春雷炸響,滌蕩邪祟。
顧洛璃終于暫時擺脫了“喰”的瘋狂糾纏,身形化作一道驚世長虹,手中冰藍長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劍身之上,仿佛有無數細密的雷霆符文亮起,一股開天辟地、喚醒生機的凜冽劍意沖天而起。
一劍斬出,并非針對“喰”,也非針對任何一位大巫,而是跨越數十丈距離,精準無比地斬在了那“破空鐘”的鐘壁之上。
“鏘——!!!”
這一次,不再是沉悶的撞擊,而是尖銳到仿佛能撕裂耳膜、直擊靈魂的金鐵交鳴之聲。
冰藍劍光與暗銅鐘影狠狠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焰。
鐘身劇烈震蕩,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鐘壁上那無數扭曲的浮雕仿佛活了過來,發出痛苦的哀嚎。一道清晰可見的、長約尺許的裂痕,赫然出現在被劍光斬中的鐘壁之上。
“噗!”遠處操控古鐘的卡薩亞德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眼中滿是駭然與心痛。“顧洛璃!你竟能傷我族圣器!”
顧洛璃一劍斬裂鐘壁,毫不停歇,手腕一震,就要順勢橫斬,將這詭異的古鐘徹底劈開。
然而——
“吼!顧洛璃!你的對手是吾!”
“喰”徹底暴怒,它豈能容忍顧洛璃在他面前分心他顧?
無數條粗大如房屋梁柱、布滿猙獰口器的暗紅觸手,如同狂蟒出洞,從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朝著顧洛璃瘋狂絞殺、纏卷而來。
每一根觸手都蘊含著吞噬、腐蝕、混亂的恐怖邪能,所過之處,連空間都仿佛被污染、被吞噬。
顧洛璃若不回防,即便能斬開古鐘,也必然被這恐怖的攻擊重創甚至吞噬。
她鳳眸含煞,不得不回劍自守,冰藍劍光化作漫天霜雪冰晶,與那無數觸手悍然對撞,爆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鳴,氣浪將周圍百丈內的宮殿廢墟都再次掀飛。
就這剎那的耽擱——
“收!”卡薩亞德忍著神魂劇痛,獰笑一聲,不顧反噬,再次催動法訣。
那被斬出一道裂縫的“破空鐘”猛地一顫,鐘口爆發出一股強橫無匹的吸力,瞬間將下方因鐘壁出現裂縫、空間禁錮稍有松動而恢復了些許行動能力的夏元曦籠罩了進去。
“不!”夏元曦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全身,眼前一花,四周景象飛速旋轉、拉長、模糊,仿佛要被拖入無盡的黑暗虛空。
就在她即將被徹底吸入鐘內空間的最后一瞬。
一道決絕的身影,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那鐘壁上的裂縫,義無反顧地撞了過去。
正是許長生!
他看到顧洛璃被“喰”拖住,看到那古鐘即將帶著小公主消失,看到鐘壁上那道被“驚蟄”劍意斬出的裂縫……電光火石之間,他做出了唯一可能的選擇。
“長生不可!”遠處正與一名大巫虛影廝殺的康震岳瞥見這一幕,驚駭欲絕,嘶聲大吼。
許長生卻已聽不到了。
他將全身氣血、真氣、乃至神魂之力,都凝聚在這一次沖撞之上。暗金色的光芒將他全身包裹,宛如一顆逆沖的流星。
“砰——咔!”
他的身體狠狠撞在了那道裂縫之上。
本就受損的鐘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裂縫似乎被撞得擴大了一絲。借著這一撞之力,以及鐘內傳來的吸力,許長生竟硬生生從那狹窄的裂縫中,擠進了那暗銅色的、內部仿佛自成一片混沌虛空的古鐘之內。
“宋長庚!”被吸力裹挾、正在墜入混沌的夏元曦,看到了那道撞破鐘壁、沖進來擋在她身前的熟悉背影,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失聲尖叫。
“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正好一起帶走,省得麻煩!”卡薩亞德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瘋狂,他不再猶豫,雙手猛地合攏,做出一個奇異的印訣,嘶聲咆哮:“破空!萬里無蹤!疾!”
“嗡——!!!”
“破空鐘”發出最后一聲高亢尖銳到極致的嗡鳴,鐘體上所有浮雕同時亮起刺目的血光,那道被顧洛璃斬出的裂縫在血光中急速彌合。
下一刻,巨鐘虛影連同其中的夏元曦、許長生以及倒霉的小公主瞬間從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沒有空間漣漪,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卡薩亞德猛地又噴出幾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氣息衰敗到了極點,臉上卻露出了瘋狂而得意的笑容。
“殿下——!!!”翠兒等未被吸走的宮女,癱倒在地,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公主!”
“長生!”
康震岳等人目眥欲裂,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古鐘和里面的人消失。
“該死!”顧洛璃一劍斬斷數條觸手,望向古鐘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眸子里寒光如實質,她身形一動,似乎想要施展某種秘法追蹤而去。
但就在這時,皇宮深處,數道蒼老、古老、仿佛沉睡了無盡歲月的強橫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蘇醒,緩緩升騰而起,帶著無邊的怒意,鎖定了這片戰場,尤其是那五個大巫虛影和封魔臺方向的“喰”。
顯然,帝祖廟的劇變,終于徹底驚動了皇室真正的底蘊,那些守護大炎、輕易不出世的老怪物們,動了真怒。
“皇宮里的老怪物都出來了!”阿扎古特臉色劇變,厲聲吼道,“自爆虛影!斷去聯系!絕不能被他們順著聯系找到本體,傷及神魂!快!”
“為了巫神!”
“大炎必亡!”
其余四名大巫虛影,包括氣息萎靡的卡薩亞德,臉上同時露出決絕與瘋狂之色。
他們不再抵抗,反而主動將殘存的巫力、神魂投影乃至這一縷分神中蘊含的所有能量,瘋狂引爆。
“轟隆隆——!!!”
五道顏色各異、但同樣蘊含著毀滅性能量的光柱,從五位大巫虛影所在之處猛然爆發,朝著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每一道光柱,都相當于一位頂尖強者不顧一切的自爆!
“孽障敢爾!”
“鎮!”
那幾道蘇醒的古老氣息中,傳出驚怒的厲喝。
與此同時,顧洛璃也閃電般出手,冰藍長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橫亙天地的冰墻,擋在了能量爆發最劇烈的方向。
數道強橫無匹的力量瞬間落下,或封鎮,或轉移,或抵消。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整個皇宮,不,整個長安城都在這恐怖的爆炸中劇烈顫抖。
狂暴的能量亂流席卷開來,盡管被那幾道古老氣息和顧洛璃合力壓制、引導向天空,但逸散的沖擊波依然將皇宮核心區域本就一片狼藉的宮殿群再次狠狠犁了一遍,無數斷壁殘垣化為齏粉。
良久,煙塵緩緩散去。
原地只剩下五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焦黑坑洞,以及空氣中彌漫的、令人作嘔的巫力與邪能殘留。
五位大巫的虛影已然自爆得渣都不剩,徹底斷絕了與本體之間的聯系,避免了被順藤摸瓜、重創本體的危險。
封魔臺方向的邪氣柱,在失去了巫族提供的后續“給養”和擾亂后,似乎也耗盡了剛剛破封而出的沖擊力,開始緩緩收縮、回落,只是那封印光幕上依舊布滿了裂痕,邪氣依舊在不斷滲出,顯然隱患仍在,只是暫時被壓制了回去。
“喰”充滿不甘與憤怒的咆哮,在封印中逐漸低沉、消失。
戰場,暫時平息了。
但放眼望去,滿目瘡痍。宮殿倒塌,血流成河,到處都是“穢傀”的殘肢斷臂和守軍、高手的尸體。
外城方向,依舊傳來廝殺和哭喊聲,顯然“穢傀”之亂還未完全平息。
康震岳臉色煞白,踉蹌著走到古鐘消失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只有爆炸留下的焦痕。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留下一個深坑,虎目含淚,嘶聲道:“完了!公主殿下……長生老弟……完了啊!”
顧洛璃懸立于半空,冰藍長劍已然飛回手中,劍身上的光華略有黯淡。她望著古鐘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絕美的臉上依舊清冷,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和眼眸深處那抹化不開的凝重與憂慮,卻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她強大的神識瞬間掃過整個皇城,已然明白了這場驚天襲擊的來龍去脈。
巫族……好狠的手段,好深的謀劃。
以吳王為“毒餌”,攜帶“喰”之邪力與巫族秘法潛入防守最嚴密的皇宮。引爆吳王體內的“種子”,釋放邪力沖擊封魔臺封印,吸引所有注意力。
同時,動用數百年潛伏、暗中以邪術感染控制的無數百姓化為“穢傀”,里應外合,沖擊皇城,制造最大混亂。而這一切的最終核心目標,卻非釋放“喰”,而是以“喰”和“穢傀”狂潮為障眼法,掩護真正的殺招。
重創帝祖廟,折損大炎國運!
如此大手筆,如此深的心機,如此不計代價的瘋狂……這已不是簡單的破壞,而是巫族對大炎發出的、全面戰爭的宣告。
他們不惜以無數潛伏者和一位親王為代價,甚至不惜觸怒“喰”,也要悍然撕破臉皮,只為在決戰前,先斷大炎一臂。
如今,帝祖廟受損,國運動蕩,外城混亂,內宮損毀,更糟糕的是……元曦公主,這血脈至純、與國運牽連極深的皇室明珠,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巫族以“破空鐘”這等涉及空間之妙的詭異巫器擄走。
顧洛璃緩緩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血腥和淡淡的邪穢氣息。
元曦若是落入巫族之手……以那些巫族大巫的狠辣和詭譎手段,等待她的下場,恐怕比死還要可怕百倍。被煉制成人傀,被血祭,被用來施展更惡毒的、針對大炎國運的巫術……無論哪一種,都是大炎無法承受之重。
而許長生……那個身上秘密無數、來歷莫測的小子,竟然在最后關頭,毫不猶豫地撞進了“破空鐘”,和元曦一起被帶走了。
是魯莽?不。
顧洛璃緩緩睜開眼,望向東南方向,那是“破空鐘”最后空間波動隱約消散的方向,也是巫族勢力盤踞的南疆十萬大山所在的大致方位。
她握緊了手中的冰藍長劍,冰冷的觸感讓她紛亂的思緒稍稍平復。
“許長生……”她低聲呢喃,清冷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元曦的安危……大炎的氣運一線……如今,竟都系于你身了么……”
“希望你能……創造奇跡。”
她轉身,不再看那空無一物的焦土,冰藍的眸子掃過一片狼藉的皇宮,掃過那些驚魂未定、滿臉悲憤的將士和供奉,掃過帝祖廟方向那依舊帶著裂痕、光輝暗淡了幾分的七彩霞光。
風雨已至,大劫將臨。
殘陽如血,映照著這滿目瘡痍的皇城,仿佛預示著更加動蕩與殘酷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