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太太此話一出,眾人紛紛無比詫異。
姜蘭君也感到有些意外。
她知道芙蓉院是江玲瓏的院子,也知道了自己剛進江府的第一天遙遙望見的那座花草掩映的院子就是芙蓉院,更知道這是江瑞特意為她建的。
由此足以看出江瑞的確很寵愛這個女兒。
想想也是,除了嫡女的名頭,江玲瓏幾乎什么都有了。
而江琴江畫雖說也是庶女,可到現在她們還和楊姨娘住在同一間院子里,甚至沒有自己的院子。
對江府了解得越多,姜蘭君就越對林姨娘感到好奇。
她究竟是個什么身份才會讓江瑞這樣對待?還是得找當年的老仆來了解情況才是。
不過話說回來,姜蘭君也沒想到老太太會讓江瑞在芙蓉院和錦繡院中二選一。
“爹爹,瓏兒不想搬出去……”
江玲瓏紅著眼睛搖頭,連忙伸手抓著江瑞的衣角。
江瑞低頭看著她,緊接著無奈地放下碗筷,對江老太太苦笑道:“娘,府上又不是沒有院子,你要是怕蘭兒沒地方住,兒子現在就找人來翻修院子如何?”
“瓏兒在芙蓉院住了這么多年,你突然來這一遭,不是逼著她們姐妹反目么。”
江老太太不為所動。
江瑞見狀只好看向姜蘭君,一邊給她使眼色一邊問道:“蘭兒你覺得呢?”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看到江瑞那副恨不得她立刻說不想要的表情,姜蘭君沒忍住在心里嗤了一聲。
他就這么確信,她會如他的愿嗎?
那他恐怕要失望了。
姜蘭君乖巧地看向他,垂眸道:“女兒都聽父親安排,父親無需想著補償我,我住在哪兒都無所謂,在我看來府上隨便一間屋子都比我原來住的好上百倍。”
說完這話,她才緩緩地抬頭看著他,眼神涼颼颼的。
這就像是在質問他,你是不是就忘了自己之前說過的話了?畢竟剛回府的那日,他可是張口閉口說的都是要好好補償她呢。
補償二字一出。
江瑞不由得頓住,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姜蘭君見狀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輕蔑,面上淡然道:
“祖母和父親無需為此事而爭執煩惱,裴相今日才說過一句話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就算住的地方簡陋也沒關系,只要我的品行好便足以。”
裴鶴徵的名頭一搬出來,江瑞神色頓時一變。
江瑞眼中有糾結閃過,他緊抿著嘴想了想,開口道:“那就這樣吧,等林姨娘的病一好,我就讓她搬到別的院子去,蘭兒搬到錦繡院去住。”
“爹爹!”
江玲瓏驟然拔高了語調。
那可是娘住了這么多年的院子!他怎么能說讓出去就讓出去!
“事情就這么定了,”江瑞先警告地看了她一眼,隨后對著江老太太笑道,“您看這樣成了嗎?”
江老太太點頭道:“勉勉強強。”
姜蘭君心中對此很是滿意,面上還要擺出遲疑的神情:“祖母,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那本就是你和你娘住的院子,這叫物歸原主。”
江老太太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姜蘭君還能說什么呢,她只能熱淚盈眶地表示接受并且感謝饋贈。
但她想要的可遠遠不止一個錦繡院。
她本來就是又爭又搶的性子,否則當年也不會毅然決然地入宮為后。
一步步奪回屬于原主本該擁有的一切只是起點,她要讓所有害了原身以及原身父母的人都付出代價。
而這其中包括的不只是林姨娘母女,更是整個江府。
·
翌日,是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
姜蘭君特意穿了身雪青色的素雅衣裳,帶著玉露乘馬車去城門口與陳府的馬車會和。
車簾被人掀開,陳老夫人那張布滿皺紋但是和藹的臉露了出來,她招手笑道:“蘭丫頭,你坐過來陪我說會兒話。”
姜蘭君自然不會拒絕。
等上了馬車,她才發現里面不僅坐著陳老夫人,陳景楓也在其中。
一看見她,陳景楓就厭惡地扭過頭。
陳老夫人笑著拍了下身旁的位置,溫聲道:“來來,蘭丫頭你坐在我身邊。”
迎上她意味深長的眼神,姜蘭君眉梢微挑,頓時明白過來去寺廟燒香祈福只是目的之一,此行老夫人想做的還有撮合她和陳景楓。
姜蘭君目不斜視地從陳景楓身邊經過。
等在老夫人身邊坐下,才轉而掀開簾子看向外頭的玉露,從她手中接過食盒。
她打開食盒,將里頭的米糕露出來,靦腆地道:“此行路遠,蘭月便命府上的廚子做了些糕點,全是些易消化的點心,還望老夫人莫要嫌棄。”
“好孩子,你有心了。”
陳老夫人看她的眼神愈發滿意。
陳景楓卻嗤了一聲:“裝模作樣。”
話才剛出口就被陳老夫人狠狠瞪了眼,說人家裝模作樣,那怎么不見他考慮到這一點呢。
陳景楓語塞,索性扭過頭去不看她們倆。
姜蘭君其實也懶得理會這個頭腦簡單的蠢貨,所以全程她都在和陳老夫人交談,連眼神都吝嗇于分給陳景楓,但這反倒讓陳景楓感到有些不爽。
他覺得,這肯定是她欲擒故縱的手段。
別以為他不知道,玲瓏都已經派人來告訴過他了,一個連姨娘院子都要搶的能是什么好人!
于是陳景楓心中對她的不喜更上一層樓。
姜蘭君對此只想說,喝他的七分燙去吧。
云天寺在江都城外的鞍山上,從城里坐馬車也要走上將近兩個時辰,姜蘭君等人到云天寺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接引他們的小沙彌便問他們是否要先去大殿。
陳老夫人此行便是想為自己的長子點上一盞長生燈。
自然是想要先干完這件事。
姜蘭君和陳景楓本就是作陪,自然也沒有異議,就這么決定了。
陳老夫人笑呵呵地說道:“早聽人說過,云天寺的素齋可謂一絕。”
小沙彌雙手合十,謙虛道:“施主謬贊了。”
姜蘭君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香客,還有每走一段路便能瞧見的灰衣僧人瞇了下眼,看來她死的這十年里各地的佛寺倒是又蒸蒸日上了。
云天寺香火旺盛,任何時辰來都能見到許多人。
姜蘭君收起對寺廟的打量,略微沉思。
在那個殺手身上發現的平安符便是在這里求的,也不知道能否在這里找到些關于他身份的線索。
若是能夠找到幕后之人,興許還能與他們聯手對付裴鶴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