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蘭君聞言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隨即連忙擺擺手,羞赧道:“實不相瞞,送老夫人去廂房睡下之后我們便分開了,之后再沒見過他。這段時辰我一直在前殿與各位法師談論佛經。”
陳老夫人當即皺眉:“什么?”
她很快便想通了其中關竅,低聲罵道:“景楓這個不懂事的孩子!蘭丫頭你別往心里去,他就是年紀小心思還沒定,所以才愛胡鬧了些。”
“等將來你們成親之后,他自然會知道你的好。”
陳老夫人握住姜蘭君的手拍了拍。
姜蘭君朝她笑了笑,沒有搭這句話,而是道:“老夫人,我看這天氣愈發陰沉了,我們還是盡快找到陳少爺,莫要耽誤了回城的時候。”
見她轉移話題的樣子,陳老夫人在心里嘆了聲氣。
這兩人明明應該是最親密的未婚夫妻,可卻陰差陽錯鬧成了這副模樣,景楓這孩子對未婚妻看不順眼,反倒是對妻妹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快去,把少爺找回來。”
隨侍的仆從應了聲是,便各自散開去尋人了。
姜蘭君眸光微閃,由著陳老夫人挽著她的手在廂房的回廊上慢慢往外走去。
一刻鐘后仆從們便陸陸續續回來了。
“老夫人,前殿并未找到少爺。”
“后殿也不曾見到少爺。”
“各個廂房凈室也沒有看到少爺的身影。”
人雖然沒找到,不過他們把陳景楓的貼身小廝陳洪帶了過來。
陳洪看見姜蘭君的瞬間就驀地瞪大了眼睛,心頭狠狠一震,她怎么會在這里?按照他們的計劃,她此刻不是應該在山上嗎?!
“你這樣盯著我看,可是發現我儀態不端?”
姜蘭君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不等他回答,便轉頭看向陳老夫人疑惑道:“老夫人您瞧瞧我身上可有失態的地方?”
“沒有,我們蘭丫頭再端莊不過了。”
“那就好,真是嚇死我了。”
姜蘭君聞言頓時舒了口氣,笑容靦腆地道:“我禮數尚未學得周全,家中給我尋摸的教習嬤嬤又出了岔子,我就怕在老夫人面前失了禮呢。”
陳老夫人目光不悅地掃向陳洪:“你這人是怎么回事?”
陳洪臉色一白,連忙跪下:“小的不是有意的,還請老夫人恕罪。”
陳老夫人皺眉冷哼了聲,盯著他看了會兒忽然想起來他就是陳景楓身邊跟著的小廝,便沉聲問道:“怎的你在這兒,你家少爺人呢?”
“少爺他……”
陳洪低著頭,絞盡腦汁地想辦法拖延。
見他支支吾吾說不出所以然來,陳老夫人這才意識到不對,厲聲質問道:“快說,景楓哪兒去了?”
陳洪心一橫道:“小的也不知道少爺上哪兒去了。”
陳老夫人頓時怒了:“你!”
姜蘭君聞言斜睨了他一眼,唇角微不可見地勾了下,適時地走上前將她攔下來,溫聲道:“老夫人莫要氣壞了身子,這云天寺就這么大,定能找到陳少爺的。”
“真是胡鬧!”
陳老夫人氣的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才吩咐道:“你們在寺里尋些人手,務必盡快把少爺給我找到!”
其他人戰戰兢兢地應是,急匆匆地退了下去。
姜蘭君見狀沒再說些什么,而是默默地替陳老夫人拍背順氣,等她平復得差不多了,才不疾不徐地開口道:“這后頭廂房眾多,陳少爺興許是在哪里睡著了呢。”
“老夫人若是不放心,那我們便挨個找過去如何?”
她的面上噙著令人安心的笑。
陳老夫人逐漸冷靜下來,抬腳踹向陳洪,厲聲道:“不知所謂的狗奴才!”
陳洪被踹翻在地,見她們都走了,就也連忙齜牙咧嘴地跟上了。
云天寺修繕的廂房就是專門供來上香的香客休息的,此時已是下午時分,在廂房休息的已是少數,加之又有沙彌領路,她們很快就找完了大半的廂房。
直到如今仍然沒有發現陳景楓的蹤影。
陳老夫人的臉色已經沉沉如墨水,繃著張臉跟在沙彌的身后尋完一間間的廂房。
姜蘭君神情依然從容不迫。
沙彌又推開了一間廂房的門,下一瞬就驚喜道:“這兒有人!咦,這人怎么是被綁起來的?”
話音落下,陳老夫人就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
地上躺著個被五花大綁的小廝。
這時有人驚呼道:“這不是車夫孫大斗嗎,他怎么在這里!”
聽到這話陳洪心跳驀地漏了一拍,連忙擠進了廂房里,看見地上昏迷不醒的孫大斗時瞳孔驟縮,腦袋仿佛被雷劈了一般,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怎么會這里?!
陳洪下意識抬頭看向了姜蘭君。
只見她神色平靜,整個人仿佛從未見過孫大斗一般,可她本該被孫大斗綁走的!
陳老夫人語氣不怒自威道:“把他弄醒。”
說完,立馬就有人上前把孫大斗給搖醒了過來。
孫大斗迷迷糊糊剛睜開眼睛,就看見身前圍了一圈人,接著便冷不丁看見了面前站著的姜蘭君和陳老夫人,整個人瞬間被嚇得一激靈。
只當是姜蘭君找老夫人來向他問罪的。
他慌得不行,忙不迭跪下磕頭嚎道:“老夫人饒命啊,這些都是少爺吩咐我干的!我只是聽命行事,就算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綁架江小姐的啊!”
“老夫人饒命,老夫人饒命啊!”
此話一出,整個廂房驀地一靜。
陳洪從他開口的那一瞬間就想去攔他,但還是遲了一步。
陳老夫人聞言心頭驀地一震,轉頭看了姜蘭君一眼,隨后沉眸看向孫大斗,厲聲問道:“你說少爺讓你綁架江小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聞言,孫大斗錯愕地抬起頭來,臉色發白。
……什、什么?他們竟然不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這件事還是我來說吧。”
一片死寂的廂房內忽然響起了聲輕嘆。
姜蘭君眸光復雜地看向陳老夫人,道:“這件事我本不打算告訴老夫人的,可您既然發現了,那我也不得不說出來了,是,他是我讓人綁了丟在這里的。”
眾人的目光頓時齊聚在她身上。
而姜蘭君只是定定地望著陳老夫人:“那會兒有陳府的丫鬟來尋我,說陳少爺約我后山一敘,我便欣然帶人前往,可等我到了后山……”
說著,她輕垂眼瞼,掃了眼呆若木雞的車夫。
“此人卻突然出現對我動手,聲稱是得了陳少爺的吩咐要將我綁入深山。”
姜蘭君抿唇道:“幸好我身旁有丫鬟小廝,這才沒讓他得手,可此事干系重大,我疑心他是受人指使,所以綁了他準備后面交給陳府審問。”
陳老夫人臉色極為難看。
她如何不知道這番說法其實是在替陳景楓替陳府挽尊!
這件事八成就是陳景楓做的!
陳老夫人深吸了口氣,冷聲道:“說,少爺人去哪兒了?”
孫大斗白著臉搖頭:“小的真沒見過少爺啊。”
就在這時,去其他地方找人的仆從們也回來了,他們把整個寺都翻了一遍還是沒找到陳景楓。
聽到這話陳洪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干凈了。
“撲通!”
沉悶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只見陳洪突然跪在地上,滿臉著急地對著陳老夫人說:
“前面有人冒充府上的丫鬟來找少爺,說玲瓏小姐約他在寺內見面,如今找不到人,少爺定然是被騙了!老夫人,少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