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里有一份契約書,只要你們愿意簽字,我們可以一起掙錢!”
曹翠花怔住了。
“你,你說什么?”
魏招娣走到她面前,將她手里的棒槌強行搶奪下來,狠狠扔到墻角。
“我說,我們合作紡紗織布,以后掙到的錢給你們發工資,聽明白了嗎?”
這一下,不僅曹翠花,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帶我們一起掙錢,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看她肯定在騙我們,欺負我們不識字!”
有婦女滿眼期待,也有婦女一臉擔憂,不敢相信。
魏招娣站直身子,將契約書舉起來:“我有什么好騙你們的?”
“這年頭,年輕貌美的女子都嫁不出去,每年官府都送小妾上門,你們跟她們有什么可比性嗎?”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曹翠花的臉青紅一片。
身后的婦人們湊到一起竊竊私語。
好一會,終于有人動了心。
“那個,曉琴她表姐,你趕緊跟我們說說怎么個掙錢法?”
“是啊是啊,剛才是嬸子們不對,太心急了些,你千萬別跟我們一般見識啊。”
嬸娘們的關注點瞬間集中在工資上,問怎么算錢,管不管飯?
“我家媳婦手腳快,就給碗飯吃就行,能來不?”
“我家弟媳婦也會紡紗,我現在就去叫她!”
“哎喲,你們不僅心腸好,還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們以后絕對不跟你們吵,什么都聽你們的。”
“……”
大家七嘴八舌,跟剛來的時候判若兩人。
不過也能理解。
這年代,食不果腹,誰不想掙錢呢?
村里的婦女們都能吃苦,怕的是沒飯吃罷了。
魏招娣答應她們所有人都有錢拿,有飯吃,她們才安心地簽了字,離開小院。
曹翠花見村民們離開,訕笑著湊到曹曉琴面前。
“曉琴姐,今天是我不對,不該疑心你的,但你也知道,我就是這樣的性子,我并沒有真的想砸掉蕭哥哥做的織布機。”
“你還要不要臉啊?”曹曉月實在忍受不了,拿著掃把將她邊往外面掃邊罵:“出去出去!”
曹翠花被掃地出門,心里不服氣,但想到以后有錢掙,還能天天跟蕭哥哥在一起,又不生氣了。
畢竟家里的小妾打架吵架是很正常的事。
她爹還娶了兩個小妾呢,那兩個小妾也經常被她母親說教,還不是一句話不敢反駁。
她想嫁給楚蕭,才不在意這些小事。
等所有人離開,曹曉琴看著契約書上密密麻麻的手指印,有些懵。
“表姐,這,這契約書真能鎮住她們?”
魏招娣麻木轉頭,直勾勾看著曹曉琴,突然雙腿一軟,整個人攤坐到地上,心有余悸地拍打著胸口。
“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我以為我要穿幫了,沒想到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曹曉琴:“啊?”
曹曉月:“表姐,合著你剛才威武霸氣的樣子都是裝的啊?”
魏招娣癱坐在地,宛如劫后余生般又哭又笑:
“哈哈哈,我,我剛才看到那么多人,就想起祖父當年教我的,說要,要先聲奪人,所以就強勢了一把,沒想到,沒想到真成了……”
曹曉琴和曹曉月也跟著哭笑:
“別說,表姐,表姐你剛才不知道,我都被你嚇到了,哈哈哈……”
大山靠在院門上,用身子擋著門,見地上三人又是笑又是哭,懵逼地歪著頭。
然后好像明白了什么,憨傻地沖起來,邊拍手邊叫:“哈哈哈,傻子,三個大傻子……”
——
另一邊,楚蕭幾人順利抵達青石鎮。
青石鎮離小胡嶺村二十里地,雖然面積不大,但趕集的人不少,集市上也有酒肆茶寮,肉鋪和面館。
楚蕭請大家伙在面館吃了午飯,便將豬肉拖到集市上的小客棧。
這是鎮上唯一的客棧,一共兩層樓,下面是堂廳和廚房,樓上是客房。
客棧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打扮得花枝招展,手里拿著把圓紙畫梅花的扇子。
見著孫大壯,笑得花枝亂顫。
“喲,孫屠戶,這么長時間沒見過你,還以為你改了營生呢。”
孫大壯跟她是老買賣,自然熟絡,說話也不顧忌:
“那怎么能,我可是殺豬能手,不僅能殺家豬,還能殺野豬,我這有半頭野豬肉,你要不要?”
“野豬肉?”婦人用扇子捂住口鼻,往籮筐里瞧了瞧,“還挺不錯,多少錢?”
“咱們這關系,兩貫錢給你的了。”
“什么?”婦人白了他一眼:“你訛我呢?往常一頭豬也才一貫兩百文,這半只豬你要我兩貫?”
孫大壯嘿嘿笑著,正準備開口忽悠,楚蕭率先站到兩人中間。
“漂亮姐姐,話可不能這么說,正所謂物以稀為貴,這年頭連官府都沒法滅掉野豬,我們這一頭可是絕無僅有的。”
“而且你家隔壁就是青樓,你若說吃了這肉能生猛如虎,屹立不倒,保管一小盤都能賣五六十文。”
別說,真別說,楚蕭這話瞬間擊中了少婦的心。
她多看了楚蕭兩眼,然后捂著嘴笑了起來:
“哎喲,我只當是誰呢,原來是楚公子啊,才一小段日子不見,你好像……胖了些?臉色也白了,不似前些日子病歪歪的了。”
原主先前在鎮上抽大煙的時候,在她家客棧吃過飯打過尖。
那時的婦人就認得原主,只覺得他抽煙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肯定活不長了。
沒想到如今看起來精神抖擻,意氣風發,還魁梧了不少。
楚蕭作揖一拜:“可不是嘛,我就是吃這野豬肉吃的。”
婦人眼尾一揚。
“是不是真的呀,你,你不抽煙棍了?”
“不抽了!現在我喜歡打獵,這野豬就是我打的。”
“你打的?”婦人的聲音都快沖到天上去,“哎喲,這太陽打從西邊起來了?”
再次打量了眼楚蕭,她的目光落到那魁梧挺拔的胸肌上,嬌滴滴捂著嘴輕咳了聲:“咳,行,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這豬肉我要了。”
“多謝漂亮姐姐!”
這左一句漂亮姐姐,右一句漂亮姐姐的,可把婦人樂得不行。
臨走時,她還給楚蕭塞了兩個熱乎乎的包子,邀約他臘八的時候來鎮上看燈。
楚蕭只是有些詫異,但沒有推脫。
畢竟以后還要經常來往,這點逢場作戲的功夫還是要的。
賣了豬肉,他沒有走遠,又去了胭脂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