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被冒犯的昭嵐正色申明,“許是各國風俗不同,我們安國沒有公主給人奏樂獻舞的習俗。”
堯國公主聞言,笑容頓斂,美眸半嗔,
“你這話是何意?莫不是認為本公主獻舞是低人一等?我習舞是發自內心的喜歡,展示自己是出于自信,堯國習俗向來如此,為尊貴之人獻舞,方能展現結交的誠意,怎的到了你口中竟成了上不得臺面?”
堯國使臣心生不滿,議論紛紛,直斥安國公主不懂禮數,太過傲慢。
怡妃樂得看笑話,昭嵐始終端坐,不卑不亢,
“公主不扭捏,自信大方,我很佩服公主的這份不拘泥于世俗的灑脫,但我不得不承認,我沒有這樣的勇氣,因為我是安國人,必須遵循安國的習俗。若非七皇子起哄,我又何須解釋多言?”
這矛盾的確是由七皇子挑起來的,眼下兩位公主起了爭端,作為啟國帝王,趙啟越不會包庇姑息,他當即下令,
“啟連,向昭嵐公主道歉!”
趙啟連一臉無辜的狡辯,“我又不曉得安國習俗,為何要道歉?”
不知者無罪?可惜這個借口根本站不住腳,“旁人不曉得也就罷了,身為皇子,你未曾讀過《列國志》?此乃皇室子弟必讀之書,你若不記得,那便將書抄寫一遍!”
趙啟越的態度十分嚴肅,并無任何退讓之意。
趙啟澤干咳了一聲,給老七使了眼色,意在告誡他不要在大殿之上跟皇上作對。
心下不忿的趙啟連礙于皇兄的顏面,只能不情不愿地低頭,轉向昭嵐,悶聲拱手,
“是小王失言,還請公主見諒。”
明擺著他不是真心道錯,但這不重要,昭嵐只需要趙啟越明確表態即可,且她發現此時趙啟越的神情很微妙。
皇帝發話,七皇子犟嘴不從,趙啟澤只咳了一聲,七皇子便認了慫,這樣的情形落在趙啟越眼中,他必然不是滋味,估摸著此后趙啟越對趙啟澤的防備會更甚。
舞樂過后便是酒宴,怡妃最期待的便是接下來的宴席,但凡用膳,就得揭開面紗吧?否則昭嵐公主如何進食呢?
其他人也很好奇,等著一探究竟,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在上膳食之際,宮人順勢搬來一架屏風,擺在昭嵐公主跟前。
檀木絹紗屏風將她與眾人隔開來,有屏風做擋,眾人也就看不真切。
怡妃見狀,頗為震驚,“今日還有堯國賓客在場,公主這般擺屏風是為何意?這不是見外嗎?”
昭嵐也有些發懵,只因她并未提出這樣的要求,她也不曉得這是誰的主意。
皇后亦覺不妥,遂低聲對皇帝道:“皇上,安國公主此舉是否有失禮節?這對堯國賓客似乎不太禮貌。”
趙啟越淡然抬眉,“朕的安排?有何不妥?”
這……這居然是皇上的意思?皇上日理萬機,怎會有空管這種閑事?
皇后心下納罕,再望向昭嵐公主時,皇后的神情異常復雜。
昭嵐亦頗為震驚,才剛她也在想著,待會兒酒宴該如何應對。
她特地問過安國使臣,使臣只道這樣的宮宴,公主盡量不用膳,只飲酒,飲酒時一手撩開面紗的一角,一手將酒盅送入面紗里面即可。
她若是提出特殊的要求,會否給人一種事多的感覺?她正在為此事而犯難,未曾想,趙啟越居然考慮到了這一點!
旁人只想著借機看她的窘態,趙啟越竟會為她考量,用屏風來做擋。簡單的一架屏風,卻解了她的困境,心下感念的昭嵐頷首致謝,
“多謝皇上體諒。”
怡妃一聽這話,頓覺尷尬,她擔心皇上怪罪,立馬改口,
“原是皇上的意思啊!我就說嘛!誰會如此細心,也只有咱們皇上才會尊重他國風俗,在小事上做出如此周密的安排,臣妾深感欽佩!”
皇后黛眉緊蹙,心道才剛你可不是這么說的,明明是怡妃挑起來的話頭,這會子怡妃居然先她一步奉承皇上,以致于皇后都不曉得該說什么了,她再去奉承,就有些鸚鵡學舌的感覺了。
昭嵐心下冷笑,“娘娘心念百轉,反應迅敏,看人下菜碟的本事還真是讓人望塵莫及啊!”
怡妃也不與她犟嘴,反倒繞過屏風,起身行至她跟前歉笑道:“才剛是我不知內情,沖撞了公主,還請公主見諒。為表歉意,我敬公主一杯酒。”
昭嵐就知道怡妃不可能真的良心發現,所謂的敬酒只是想借機看她掀開面紗而已,于是她借口道:
“近來嗓子不適,太醫交代過不能飲酒,還請娘娘見諒。”
怡妃并不氣餒,又吩咐宮人端上一碟桂圓酥,
“既然公主不能飲酒,那我也不強求,這桂圓酥可是我們啟國特有的糕點,還請公主品嘗。您若是連這個也不肯吃,那就是還對我心生怨懟,不肯原諒我的冒失之舉。”
昭嵐小山眉微蹙,只因她發現那桂圓酥中間還夾雜著碎花生,而她不能吃花生,一吃花生就容易起紅疹。
怡妃很清楚這一點,她卻故意給她帶花生的糕點,分明是想借機試探。
但凡她吃了,怡妃對她的疑心可能就會減少幾分,若她不肯吃,找借口拒絕,那么怡妃就會加深對她的懷疑,認定她就是梁錦湘!
偏偏花生這種東西太過常見,尋常人都能吃,她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