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昭嵐想要的特權,但特權不是那么容易得的,往往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且這次的遭遇也不是她故意鬧出來的,只能說是天意如此,禍福相依。
好在她有足夠的耐心,也沉得住氣,她一味的放低姿態,表現出卑微惶恐,正是在想方設法的激起趙啟越的保護欲。
尋常人用這個法子不一定管用,這得歸功于昭嵐有這張與瑾妃相似的臉,從前瑾妃在宮中時,估摸著也被人使過絆子,受過處罰。昭嵐猜測趙啟越看到她這幅病容,八成是想到了以往瑾妃被人處罰的情形,所以才會心生憐惜吧?
他真正心疼的人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昭嵐因此而得利,獲得了特權,那她的苦便沒白吃,
“多謝皇上恩典。”
昭嵐欠身道謝,趙啟越扶了一把,“朕既答應過你皇兄,便該照顧好你。怎奈朕白日里太忙,渾忘了咕咚鍋一事,晚間怡妃借病纏著朕不放,朕不曉得你受罰中暑,但凡知情,必然會來探望。
此次的事,朕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你若心氣不順,不若還吆朕一口,出出氣?”
昭嵐怔了一瞬,這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應該是上回她醉倒在寧心殿時,斗膽吆他一事,后知后覺的昭嵐窘嗤道:
“我都病成這樣了,皇上還拿我打趣呢!我渾身發軟,哪有力氣吆人?”
“那要怎樣你才肯消氣?你可是記仇得很,一件事能念叨許久,朕可不想時常被你嘀咕。”
她居然給趙啟越留下了一個好欺負的印象?不過這似乎不是什么壞事,至少讓他知道了,她不是柔弱可欺之人。
但她也沒想過要報仇,畢竟趙啟越一句忘了就可以推卸所有的責任,但既然他自個兒開了口,那她也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那就勞煩皇上先閉上眼睛。”
居然又多了一道流程?“頭一回吆人之時,你可沒這么多的規矩。”
“快閉上嘛!我不會吃了皇上的。”昭嵐捏著他的手心輕晃著,她的舉止大都古靈精怪,趙啟越堂堂天子,自然不會怕一個女子,隨即閉上了眼,等待著她所謂的處罰。
一聞到清梨香,他便知道是她靠近了。淡淡的果香清幽怡人,此刻的她大約就在他身側,然而唇間預想的疼痛卻沒有到來,令趙啟越感到疼痛的居然是耳朵!
當他睜開眼時,就見昭嵐正偏頭側首,靠近她耳畔,吆他的耳珠!
她那濡潤的唇瓣噙著他的耳珠,貝齒輕吆間,她的小舍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他的耳珠,霎時間,奇異的感知順著他的耳道流竄至心田,趙啟越尚未仔細感知,那使壞的利齒便已松開。
懲戒過后,她立馬就往后退,生怕他突然反悔,又要欺負人,“好了,仇已經報了,我的氣算是消了,往后不會蛐蛐皇上了。”
這樣的懲戒倒是出乎他的預料,干咳了一聲,趙啟越斂氣收聲,“這回怎的不吆唇了?”
聽他這語氣,似乎夾雜著幾分失望,昭嵐面色微紅,輕哼道:“原來皇上不是想消我的氣,是想趁機占人便宜呢!”
“是你報仇的方式太過獨特,朕只是如你所愿,斷然沒有任何歪念。”趙啟越理直氣壯的否認著,昭嵐才不信他沒有壞心思。
實則她考慮過他所說的那個法子,后來又覺不妥,“我正病著,若是吆唇,恐將病氣過給皇上,所以就臨時改為吆耳朵,希望皇上以后都能記清楚我說的話,不要再忘記。”
趙啟越不敢深思,昨夜的昭嵐是如何熬過來的,“難為你病著還為朕準備晚膳,朕卻沒來品賞,辜負了你的一番心意。昨夜你是不是很傷心,在心里怨朕?”
昭嵐的確不好受,但卻是因為輸給了怡妃,而不是因為趙啟越的失約。可他已經這么認為,她若是否認,豈不是等于在反駁趙啟越,說她其實一點兒都不在乎他?
權衡利弊后,昭嵐順著他的話音道:
“說不難過是假的,任誰費心準備一桌菜肴,對方卻失約,應該都不會好受吧?如若皇上只是忙于政務,其實我還能安慰自己,政事大于兒女情長,可皇上偏偏跟我說,你是去看望怡妃,我才會情緒失控,覺著委屈。”
“怡妃比你進宮早,且她的父親梁觀山為守護家國,浴血奮戰,英勇無畏,朕不能有了新人便忘了舊人,那樣豈不是寒了梁將軍的心?”
聽到梁觀山的名字,昭嵐眼皮微跳,這個表里不一的偽君子,算什么英勇?待她先報了怡妃的仇,下一個要對付的便是梁觀山!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蹉跎了母親半生,辜負了母親的滿腔情意,他不配受萬眾敬仰!
強壓下心底的仇怨,昭嵐調整氣息,輕聲嘀咕道:“怡妃娘娘抱恙,皇上的確該去看望,但至少皇上應該差人知會一聲,說您有事耽擱,不過來了,我也不至于一直苦等,直等到后半夜才睡著。”
說著她還故意做戲,佯裝啼哭,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朕給忘了,并非故意不知會你,都怪李德海,居然也不提醒朕,罰扣他月銀!”
才剛李德海回完話之后便識趣的退了出去,守在外頭的他一聽這話,不由心肝直顫,這也能怪到他頭上?還要扣他月銀?他冤不冤啊!
不過扣便扣吧!反正月銀也沒多少,回頭皇上隨手一賞,哪次不比月銀多幾倍?只要瑜貴人不再跟皇上置氣,他背口黑鍋又何妨?
“答應我的人是皇上,又不是李公公。李公公可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啊!不過既然是御賜的鍋,料想李公公樂得去背。”
昭嵐櫻唇微扁,但她的面上明顯有笑意,明擺著不是計較,而是在說笑,趙啟越屈指輕刮她的唇,
“你這張嘴,還真是伶牙俐齒,連朕也敢奚落,就不能給朕個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