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猜得沒錯,二人的確相識,昭嵐猜測趙啟澤肯定是認出了她是梁錦湘,所以才會表現得這般異常,但這些她不能說,只能佯裝懵懂,
“我初來啟國,頭一回見榮郡王,如何相識?也就上回在校場時,出了些意外,這事兒皇上是知道的,想必太后和惠妃娘娘皆有耳聞,除此之外,我與榮郡王再無交集。”
昭嵐答得從容,且她所說的這些,趙啟越都一清二楚,然而趙啟越似乎不信她的話,只轉首詢問趙啟澤,
“五弟看到瑜貴人,為何會頭疼?”
此時的昭嵐看似平靜,實則卻是心如鼓錘,只因她不確定趙啟澤會如何答復,但凡他指認她,那她只能否認!
如今的她已經是皇上的妃嬪,趙啟澤總不至于再亂說話吧?他總該顧忌君臣兄弟之情吧?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沉默許久的趙啟澤開了口,“臣弟……”
趙啟澤呼吸急促,說話斷斷續續,頭痛欲裂的他兩眼一白,驀地暈倒在椅子旁的方桌上!
太后見狀嚇一跳,忙命人將他抬至廂房去。
昭嵐暗嘆不妙,如若趙啟澤能扯個幌子,或許這事兒也就揭過去了,可他居然暈倒了?是真暈還是假暈,尚未可知,但旁人肯定會懷疑他是在裝暈,只因他這暈厥的時機太過巧合,像是故意避開皇上的問話似的。
他越是這般逃避,只怕趙啟越的疑心會更重,而她也會成為趙啟越懷疑的對象。
然而事已至此,她著急也沒用,宮人已將趙啟澤送至永壽宮的廂房之中,趙啟越跟了過去,作為皇帝的妃嬪,昭嵐沒必要為一個王爺擔心,于是她就此向太后請辭。
太后憂心榮郡王的狀況,也就沒留她。
惠妃很想問一問太后,瑜貴人究竟長得像不像瑾妃,可出了這樣的意外,她不好再留下,只得先回靈粹宮,得空再問。
回去的路上,昭嵐心神不寧。月橋一直不敢亂說話,直至回到絳雪軒,月橋交代小原子在外守著,關上房門之后,她才大著膽子問了句,
“主兒,榮郡王真的認識您?”
先前昭嵐被安國使團所救,安國人曾詢問過她的身世,她答得模糊,只說自個兒被自家妹妹所害,至于其他的細節,她并未多言,是以月橋只知道怡妃是她的仇人,至于趙啟澤,月橋并不了解。
她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而今這樣的境況,昭嵐也沒什么可隱瞞的,遂將自己與趙啟澤的淵源略略復述了一遍。
月橋聽罷,頓感憂心,“那也就是說,榮郡王認出了您?可先前在校場之時,他已看到您的半邊臉,為何那個時候他那么平靜呢?”
昭嵐也思索過這個問題,“那也只是一瞬間,他并未看得真切,我就已經迅速覆上面紗,即便他有所懷疑,在沒證據的情況下,他也不能在皇上跟前亂說,畢竟我的身份是安國公主,他終該有所顧忌。
在他們的認知中,我應該已經死了才對,死人是不太可能重生的,所以他才沒多想吧!但今日沒有面紗遮覆,他看得真切,雖說我已修容,與從前并非一模一樣,但他對我太了解,自然會聯想到梁錦湘。”
主子的處境越發艱難,月橋也為之憂慮,“這可如何是好?昏迷總有醒來的時候,皇上可能已經起了疑心,必然會追問,卻不知榮郡王會如何作答。”
昭嵐兀自猜測著,“我猜他的暈厥是假裝,只是在逃避而已。他若真想拆穿我的身份,皇上問話之時他就該直接道出他的疑惑,指控我。但他并沒有這么做,而是選擇昏迷,指不定他還有其他的謀算。但這只是我的猜測,其實我也不確定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假冒公主本就不是容易之事,事已至此,她們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倘若榮郡王指認您,您就堅決否認,奴婢和盈翠以及崔嬤嬤都會為您作證,連三王子都認了您,誰還敢質疑您的身份?再者說,指認也是要證據的,榮郡王又有什么證據證明您就是梁姑娘?”
月橋的勸慰使得昭嵐心頭微暖,“是啊!沒證據,空口指認便是誣陷,但愿他能考慮后果,找個借口瞞下此事。”
與此同時,永壽宮中,趙啟越一直守在這兒,看似兄弟情深,實則是在等一個說法。
皇上一直坐著不走,心知躲不過,趙啟澤這才悠悠醒轉,一副脆弱至極的模樣,“皇上……”
他強撐著想要坐起來,才抬身便忍不住咳了起來,趙啟越吩咐宮人去相扶,“五弟不必多禮,你才醒來,還是躺著休息吧!這會子可還覺頭疼?”
緩了片刻,趙啟澤才道:“有所好轉,方才像是快炸了一般。”
趙啟越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追問,“那會子你看到瑜貴人時忽然頭痛,緊跟著便暈了過去,卻是何故?”
因為看到瑜貴人真容的霎時間,丟失的記憶盡數涌來,他一時間難以承受,這才炸了腦袋。
那張相似的臉使得趙啟澤忽然記起關于梁錦湘的事,但梁錦湘為何會變成安國公主?種種疑惑壓在趙啟澤心間,當皇上詢問之時,思緒凌亂的他無從解釋,這才選擇裝暈。
但皇上本就疑心很重,在外人看來,他見到瑜貴人時的反應太過奇特,是以他必須給個說法,否則皇上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