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眾人那震驚的神情,怡妃得意一笑,“皇上說了,我父親打了勝仗,很快就要回都城,我得好好將養著,到時才能以最好的姿態迎接父親,可我最近身子不適,太醫說我得去御花園轉轉,吸收日月精華,可我被禁足,不方便?。∷曰噬媳忝饬宋业慕恪!?/p>
怡妃仔仔細細的講述著前因后果,生怕旁人聽不清,寧貴人起身道賀,“恭喜姐姐重獲自由?!?/p>
惠妃美眸微瞥,懶得看她這幅得意猖狂的模樣,瑩嬪替她開了口,“既是出來了,就引以為戒,莫在背后嚼惠妃娘娘的舌根,皇上可以看在你爹的份兒原諒你一次,可不一定能饒你第二回?!?/p>
“與其擔憂旁人議論,倒不如自個兒規行矩步,別恃寵生嬌!”怡妃說這話時,視線先落在惠妃身上,而后又移至瑜貴人身上,警示意味再明顯不過。
她與惠妃不睦,互相擠兌也就罷了,如今竟又扯到昭嵐身上,陰陽怪氣,昭嵐或可忍受旁人的奚落,但怡妃的奚落,她一句都忍不了!
既是她先挑事兒,那就別怪昭嵐不客氣,“怡妃娘娘不是病得很重嗎?我記得那晚迎禧宮的宮人來報,說是怡妃暈倒了呢!今兒個瞧著倒是生龍活虎,哪位太醫的醫術這般高明?”
怡妃聞言,登時火冒三丈,“原來你知道這個消息?那你為何攔著本宮宮里的人,不許小林子見皇上?如此重要的消息,你居然不上報給皇上,你好大的膽子!”
“誰跟你說,本宮攔了你的宮人?當晚宮人將此事上報給皇上,我才有所耳聞,皇上聽得一清二楚,我也沒攔阻,不信你可以問問那天當值的宮人,他們都曉得,莫不是小林子在瞞你吧?”
“你說皇上知情?”那晚怡妃讓人去報,說她暈倒了,她以為皇上必定會很緊張的過來探望,可小林子卻說他根本進不去絳雪軒,被人給攔下了,怡妃便以為是昭嵐從中作梗。
此刻聽到昭嵐這么說,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再也笑不出來!
如若皇上真的知道她暈倒,為何不去看望她?為何還要留在絳雪軒?難道皇上對她的安危就一點兒都不關心嗎?
惠妃也不在乎瑜貴人是否得寵,只要能壓制怡妃,惠妃便樂得看笑話,
“瑜貴人只是發熱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怡妃你都昏倒了,皇上居然不去看望,依舊留在絳雪軒?嘖嘖,沒哄來皇上,還把面子給丟了,這戲竟是白唱了!”
怡妃惱羞成怒,“誰唱戲了?我是真的昏迷,不是偽裝,你不要信口雌黃!”
原本惠妃還覺得成日的過來請安好沒意思,這會子她忽然覺得,后宮的戲可比戲樓里唱得更加精彩,
“是真是假,你自個兒心里清楚,本宮可不屑做那些個自欺欺人之事!”
大失所望的怡妃不愿在人前落下風,心知斗不過惠妃,怡妃只能將矛頭轉向瑜貴人,
“單憑你的一面之詞,就想離間本宮和皇上的感情?本宮才不信你的鬼話!”
昭嵐沒搭理她,只轉頭對宋美人道:“有句話怎么說來著?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我只陳述事實,你愛信不信!”
恰在此時,皇后走了出來,眾人起身向皇后請安,怡妃也跟著請安,她又特地將來龍去脈復述了一遍,而后才道:
“皇上解了臣妾的禁,是為臣妾的身子著想,并非逆皇后之意,皇后娘娘不會生氣吧?”
怡妃這話,看似謹慎畏怯,實則卻是在炫耀,皇后容色淡然,“皇上下令之前已經與本宮商議過,本宮早已知情,又豈會因這點小事而置氣?”
舒嬪接口道:“皇上這是顧全朝局才下的令,皇后娘娘深明大義,自然會體恤皇上的難處,坐在鳳椅上的人,又豈會與你這等妃嬪爭風吃醋,一般見識?”
怡妃本想借機給皇后添堵,誰曾想,皇后居然早就知情,還奚落她只是靠著家族才被免禁,并非皇上本意。
可在怡妃看來,那應該只是皇上說服皇后的借口而已,大抵不是皇上的真心話。
“只要皇后娘娘不計較就好,不過舒嬪這話我可不贊同,能有家族可倚仗,這也不算是什么丟人之事吧?那些個沒有家族撐腰的,一輩子都沒有出頭之日,只能靠著攀附旁人過日子,好生悲哀?!?/p>
說這話時,怡妃的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宋美人身上,諷刺意味再明顯不過。
被貶低的宋美人面色微窘,她緊捏著手中的巾帕,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畢竟她的位分太過低微,但凡她與其他的妃嬪結交,就會被人認為是在巴結,她怕越描越黑,干脆不解釋。
昭嵐雖不確定宋美人接近她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么,但至少明面上宋美人是站在她這邊的,且那天她被罰跪之時,宋美人還去了寧心殿報信兒。
如此勇敢的行徑,昭嵐感念于心,自當維護才是,于是昭嵐佯裝尷尬地瞥了寧貴人一眼,提醒怡妃,
“你該不會是在說寧貴人在攀附于你吧?這種事心知肚明就好,沒必要說出來,沒得傷了你們姐妹之間的和氣?!?/p>
怡妃仔細一想,她這話的確容易讓人誤解,此時寧貴人的面色似有些窘迫,她該不會信了瑜貴人的話吧?
“你在胡說些什么,我可沒說寧貴人,你少在這兒挑撥離間!”
“那你說的是誰?在座的每一個比你位分低的女眷?她們在后宮太過寂寥,來往只是出于一份姐妹之情而已,竟被你說得這般不堪,只與利益掛鉤?心中有花之人,所見皆是美好,心中有鬼之人,所思皆是丑陋!”
其他妃嬪紛紛盯著怡妃,仿佛都對她方才的話很不滿,她若再繼續說下去,勢必會得罪更多的人。
明明她只是說宋美人而已,卻被瑜貴人給帶歪,竟成了打壓其他妃嬪,這口黑鍋太沉,她可背不起,只能顧左右而言他,
“是不是姐妹之情還兩說呢!可別高興得太早,以為是高枝,結果是個不中用的,空有虛名,卻無實寵。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一拍兩散!”
她一到場就開始煽風點火,皇后長眉微擰,“怡妃,你才解了禁,就在這鳳儀宮指桑罵槐,皇上能撈你一次,還能撈你第二回?同為姐妹,你合該與人為善,而不是把所有人都給得罪了?!?/p>
被訓責的怡妃心下不服,“娘娘,明明是瑜貴人先針對臣妾,您怎的只訓臣妾不訓她?”
孰是孰非,皇后懶得去追根溯源,只殺雞儆猴,“本宮才出來,沒聽到你們先前的爭端。每日姐妹們聚在一起,是閑聊培養感情,順帶處理后宮事宜,而不是借機炫耀揶揄!
本宮秉公賞罰,罰完也就罷了,每個人都有悔改的機會,你們無需記恨,自當警醒,只要今后守規矩,本宮依舊善待每一位姐妹,不會因為一次的處罰而生嫌隙,畢竟需要本宮處理之事太多,本宮沒工夫去針對在座的某一個人?!?/p>
皇后這話明擺著是說給瑜貴人和怡妃聽的,昭嵐才受過處罰,不能裝傻,遂起身應承,
“皇后娘娘寬宏大量,臣妾謹記皇后娘娘教誨?!?/p>
昭嵐已經先表態,怡妃也不好再犟,只得偃旗息鼓,敷衍應承。
落座后的怡妃鳳目一凜,恨瞪著瑜貴人,怎么瞧這張臉都不順眼。
昭嵐不與她對視,選擇無視,惠妃輕撥著茶湯,紅唇微啟,“那日在永壽宮,榮郡王看到瑜貴人時大驚失色,卻不知到底是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