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后宮又不止瑜貴人一個人,他大可翻別人的牌子,可看了一轉,趙啟越終是收回了手,提不起興致。
皇帝擺了擺手,洪公公只好告退。
若擱尋常事,或許李德海還會旁敲側擊的找借口,引導著皇上去絳雪軒,但這回皇上親自下令將其禁足,那么他就不可能再主動過去,是以李德海一句多嘴的話都沒敢說。
就在此時,有個小太監過來求見,李德海過去問話,兩人說話的聲音很小,李德海接過一方盒子,而后便讓他出去了。
隨后李德海進殿來,將盒子擺放至一旁,并未呈上來。
先前他可是事無巨細的稟報,今兒個居然不吭聲?趙啟越疑惑抬眉,“什么物件?”
皇帝詢問,李德海無可回避,這才干笑應道:“是皇上命人打造的玉塤。”
昭嵐的塤聲好聽,她手中的是陶塤,是以趙啟越特地命人打造了玉塤,打算送給她,哪料她竟是不知好歹,與他鬧脾氣。
眼瞧著皇上心情不大好,估摸著不想瞧見這東西,李德海才沒敢呈上去,以免給皇上添堵。
提及此事,趙啟越這心里便不自在,像是慪著一口氣,“朕對她已經夠縱容的了,她倒好,居然跟朕擺臉子?哪個妃嬪敢像她這般放肆?”
道罷不聽回應,李德海只默立在一旁,也不吭聲,趙啟越這心里更堵了,“你說她是不是很過分?”
皇上居然讓他說?他該說什么?痛斥瑜貴人?還是為瑜貴人求情?似乎怎么說都不對勁,畢竟瑜貴人好不好,那是看皇上心情的,李德海一個宮人,哪敢胡亂評判?
若是順著皇上的話音,在此時詆毀瑜貴人,回頭兩人再和好,那他豈不是成了小丑?可他畢竟是皇上身邊的人,也不太好為其他妃嬪說話,以免皇上懷疑他收了旁人的好處。但若什么都不說,皇上又會覺得他敷衍。
思來想去,李德海道了句不痛不癢的,“許是因為瑜貴人是安國公主,自小嬌生慣養,所以才會耍些小脾氣吧!”
趙啟越冷嗤道:“后宮的哪位妃嬪不是嬌生慣養?又有誰敢跟朕鬧脾氣,偏她特殊?”
皇上大都只會為朝堂之事動怒,甚少為后宮女子而大發雷霆。李德海不由冷汗直冒,兀自猜測著,
“瑜貴人一向有分寸,那天的表現卻很反常,也許這當中有蹊蹺。”
“什么蹊蹺?”
“這個……奴才也不大清楚,但依照奴才的經驗來說,如若有人問話,奴才什么都不說,多半是受人威脅,有所顧慮,所以才吆死不開口。”
李德海答得謹慎,道罷不聽皇上應聲,李德海抬眸瞄了一眼,但見皇上眸光幽深,似是在暗自琢磨。
昭嵐的確不是不識趣的人,她很有分寸,大多時候見好就收,可那天她卻一再拿喬,的確不正常,但趙啟越還是不能理解,
“朕再三申明會為她做主,宮中誰還能大過朕去,她怎就不相信朕會護她?”
“皇上您的地位自然無人并肩,但瑜貴人要在后宮生存,只仰仗您的寵愛是不夠的,畢竟她見到皇上的次數并不多,大多時候,她還是得和那些女眷們相處,所言所行,自當有所顧忌。”
李德海的話倒是提醒了趙啟越,實則他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竟能令她如此避忌。
好奇心驅使著趙啟越下令,命李德海去探查她那兩日都見過些什么人。
李德海出去打探了一番,將瑜貴人那兩日的行程匯報了一遍,“晨間瑜貴人去往鳳儀宮請安,之后便回了絳雪軒,宋美人陪她閑坐,晌午用罷膳,宋美人才走,之后瑜貴人便沒再出過絳雪軒,也沒外人去過。
第二天晨間照舊,自鳳儀宮出來之后,有宮人看到惠妃娘娘和瑩嬪以及瑜貴人、宋美人幾位去了御花園。聽路過的宮人說,自御花園出來之后,瑜貴人的神情似乎就不對勁,他們向她請安,平日里她都會應承,那天卻是一言不發,似有些魂不守舍。”
惠妃和昭嵐應該不怎么相熟吧?無緣無故的,她們怎會同游御花園?
可若直白追問惠妃或是瑩嬪,估摸著她們不會說實話,于是趙啟越下令將宋美人叫過來。
半夜時分,鳳鸞春恩車突然到來,素蓮歡喜不已,以為宋小主終于被召幸了!
然而宋美人卻覺得不對勁,她家世低微,皇上根本沒將她放在心上,上回皇上去寧心殿時,直接將她給無視,都不愿讓她留下用膳,這無緣無故的,皇上為何會突然召幸她?
即便是和昭嵐賭氣,他也該去找其他的妃子,而不是她。
“皇上突然宣召,多半是為別的事。”
“還能有什么要緊事,非得半夜召您過去?”
宋美人也不敢確定,得去了才知道。
當她到得寧心殿時,趙啟越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直接問她,那日與惠妃和瑜貴人同游御花園,發生了什么事。
宋美人心下一窒,“臣妾與各位姐姐在御花園賞花,待了兩刻鐘左右就回去了。”
“瑜貴人回來之后就不說話,狀態極其不對勁,惠妃跟她說了些什么?”
昭嵐突然被禁足,宋美人還以為是她和皇上提了瑾妃,惹皇上動怒,所以才被罰,照如今這情形看來,皇上好似并不知情?
他既不知曉,為何還將昭嵐關起來呢?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宋美人猜不出其中的原委,但皇上既然追問,那就證明皇上還是在乎昭嵐的,否則沒必要過了八天還追究。
思及此,宋美人心下有數,遲疑片刻才道:“惠妃娘娘沒說什么,不過是姐妹之間閑聊罷了。”
她說話之前的神情并不坦然,趙啟越眸眼微瞇,換了種方式去問,“你不是瑜貴人的好姐妹嗎?她被禁足,你就不擔心?”
“臣妾自然擔心,可臣妾聽聞這是皇上的意思,是以不敢過問。”
坐在龍椅上的趙啟越閑敲著桌面,“你只需要將那日所發生之事一五一十的和盤托出,就有可能救她,但看你對她是真心還是假意,希不希望她出來。”
“臣妾對瑜貴人自然是真心相待,只是……”話到嘴邊,她又眼神閃爍,趙啟越越發覺得有鬼,
“怎的?你也想犯一條欺君之罪?和瑜貴人一起受罰,榮辱與共?”
帝王之威壓迫著她,宋美人心驚膽戰,當即提裙跪下,“臣妾萬萬不敢欺瞞皇上啊!”
趙啟越掀眉掠她一眼,幽眸沉肅,“那就道出實情!朕沒有問第二遍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