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晟從白鹿書院回來,給趙明月帶了禮物,聽聞她在華文堂學習,便過來瞧她。
尚未進門,就見趙扶瑩揪趙明月耳朵教訓她,正待進去阻止,卻被孫娘子攔住,等他聽完趙扶瑩對當下情況的分析后,臉上的驚訝無法掩飾。
“這是先生教的?”趙晟看向孫娘子問道。
孫娘子搖了搖頭,她教的只是書上有的東西,但是趙扶瑩很聰慧,她對時局有自己的獨到見解。
“她……”趙晟想問,她什么時候回來的,隨即想到這般問不妥當,又想問她回來多久了,也覺得不妥,然后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禮物,頓覺有些燙手了。
這般眼尖嘴利的侄女兒,若是看到他從白鹿書院回來,只給趙明月帶了禮物,那還不用言語刺的他顏面掃地?
想到這里,趙晟正想將禮物藏起來,誰知趙明月眼尖的瞧見了站在門外的他,一把打掉趙扶瑩揪住她耳朵的手,如同一只歡快的小鳥,撲進他的懷里。
“三叔,你回來了,太好了,這是帶給我的禮物嗎?謝謝你,三叔?!?/p>
趙晟冷汗都出來,臉上的笑容十分勉強,忙看向趙扶瑩,卻見她已經起身,朝著他見禮。
“三叔。”
“扶瑩,許久不見了,你都長這么高了。”趙晟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我就是過來看看,沒打擾到你們吧?”
“三叔回來,可去見了祖母?”趙扶瑩提醒他,回府之后,理應先去見老夫人。
“正準備去?!?/p>
“祖母見了三叔,必然十分高興?!壁w扶瑩說完這話便不再開口,趙明月則是抱著趙晟的手臂,歡快的說個不停。
趙晟幾乎是有問必答,眼中是顯而易見的寵溺,孫淑悄悄去看趙扶瑩,卻見她神色坦然自若,不見絲毫不悅,更沒有一絲嫉妒。
同樣是侄女,被如此區別對待,她竟沒有一絲怨懟,真是不可思議。
“好了,該上課了?!睂O娘子出聲打斷叔侄倆的敘舊,趙明月有些依依不舍的作別,“三叔,等下學后,我去尋你。”
“好?!壁w晟笑著點頭,目光看向趙扶瑩,卻見她早已經在位置上規規矩矩的坐著了,絲毫沒有要跟他告別的意思,當下愈發覺得尷尬。
離開華文堂,就立刻回了自己院子,仔細的為趙扶瑩挑選了一件得體的禮物,這才往南山堂而去。
下學后,趙明月一直在把玩趙晟送給她的禮物,一支宣筆,一支湖筆,當得知這兩支筆都屬于貢品,十分稀少,跟趙扶瑩炫耀了許久。
兩人一起入了南山堂,還未進屋,就聽到屋內傳來老夫人爽朗的笑聲,趙明月眼睛一亮,小跑著進了屋。
“祖母,三叔?!贝掖医o老夫人見了個禮,趙明月就撲到趙晟面前,“三叔,你送我的禮物我太喜歡了,聽先生說,這是貢品,謝謝三叔?!?/p>
趙晟面色有些尷尬,目光看向慢條斯理走進來的趙扶瑩,見她進退得宜,見完禮,便站在老夫人身后,再不做聲。
“扶瑩,你過來?!壁w晟喚了一聲,從小廝的手中拿過他準備好的禮物,“這是給你的?!?/p>
“多謝三叔。”
趙扶瑩接過來,道了謝,遞給蔓草拿著,便又回到老夫人的身后站著。
“長姐,拆開來看看,三叔給你準備了什么好東西?”
趙扶瑩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做聲。
趙明月伸手從蔓草的手中搶過,三兩下就拆開,里面是一方硯臺:“硯臺,這有什么講究?”
趙扶瑩伸手接過來,仔細的看了看:“石質堅潤,有金星紋,這應該是歙硯中的金星硯吧,這禮物太貴重了,三叔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你三叔送你的,你收下就是,再貴重的禮物,都是你三叔的心意。”老夫人笑意盈盈的說道。
“多謝三叔,扶瑩就卻之不恭了?!?/p>
趙晟總算松了一口氣,他平日里在白鹿書院學習,根本不知道趙扶瑩回來了,這金星硯本來是他留著自用的。
奈何他送了兩支貢筆給趙明月,若是不能給趙扶瑩相當的禮物,他怕這個心細如發的大侄女兒會往心里去。
晚間,趙政歸來,一家人一起用了膳食,趙明月歡快的跟趙政炫耀趙晟送她的禮物,趙扶瑩則是沉默的用膳,不發一言。
待到飯后離開南山堂,剛走沒幾步,趙扶瑩就道:“我就送父親與三叔到這里了。”
說罷,帶著侍女走了,明明他們還可以同行一段路,但是趙扶瑩似乎是不想跟他們一起走,不對,應該說,她不想跟趙政一起走,偏生還要把話說的那么文雅。
趙晟頓覺好笑,卻在趙政看過來的時候,收斂了笑容:“我就送大哥到這里,我先回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