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虞老登更是喜笑顏開,不斷捋著他那參差不齊的胡茬子,將伏完一行迎接進刺史府中招待,分賓主落座,劉虞和伏完共同占據主位。
眾人各自交談介紹,好一陣寒暄后,伏完說道:“后將軍,天子口諭,傳你入京面圣,越快越好!”
劉盛擺擺手:“老叔,我能不去嗎,很忙的。”
確實,劉盛治下豫州、司隸、兗州、豫州等地,還在大戰,哪有空閑去見什么天子,純屬添亂。
劉虞則有些擔心:“伏完兄,咱明日不說暗話,長安被李榷郭汜把持朝政,乃虎狼之地。
我兒素來與西涼軍不和,仇怨較深,此去或有危險,能否跟陛下說說,還是別去了吧!”
伏完有些為難:“我也知道這事有些不妥,可天子執意相邀,老夫也沒有辦法,不過,不過……”
劉虞好不容易生了個妖孽的兒子,哪肯讓他遠赴長安冒險,在忠君愛國和好大兒兩者之間抉擇,他肯定選擇后者。
緊忙詢問:“伏完兄,這里沒有外人,不過什么?”
“天子說,若是后將軍有難處,不便赴京,可以接下幾道詔書,酌情處理。”
劉虞有些震驚:“不對啊,天子詔書肯定要緊李榷郭汜同意,才能帶出京城,難道他倆心都這么大嗎?”
劉盛則來了精神:“老叔,是不是衣帶詔什么的,讓我帶兵如今勤王。
嗯,我接下來,即可調動麾下所有兵馬,殺進長安,弄死李榷!郭汜二賊!”
伏完被說迷惑了:“咳咳,什么衣帶詔?聞所未聞,后將軍不要胡言,豈可妄言刀兵。
這四份詔書,乃陛下親手書寫,經李榷審查無礙,只是沒有用印而已。
權做陛下的家書私信,后將軍可自行斟酌執行。”
劉盛不解,詔書還能這么玩?搞毛呢這是?
“咳咳,老叔,既然是家書私信,是不是說,我高興了就執行,不高興也可以不執行啊?”
劉虞則一臉妒忌,看著七個黃燦燦的卷軸,兩眼難受,啥意思嗎,難道不應該是我和陛下最親嗎?
為何陛下跳過我,直接給我家小崽子下詔,還是家書私信。
大哥劉和也不慎明白,心道:就個傀儡,咋還搞出私信來了?李榷郭汜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戲碼,還是不夠專業。
伏完緊忙解釋:“后將軍,雖說是家書私信,但天子開口,還是不要忤逆的好,畢竟,天子也有難處。”
劉盛懶得猜了,直接接過四道詔書查看,可惜,他是后世穿過來的,對漢朝文字不太熟悉,意思更看不明白。
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崩,費勁巴拉得,半天沒不讀完一句話,給眾人急得,直想撞墻。
就這垃圾水平,真不知道他那屌炸天的詩詞是怎么做出來的,跟他那后將軍的逼格,也完全不符。
蔡甄姬伸出小手,想誦讀詔書,幫小郎君解圍,可惜破孩子死擰死擰的,不肯給,依舊在哪咿咿呀呀,搗鼓文字。
劉盛不嫌寒蟬,一眾幽州文武受不了了,紛紛捂臉,不知道這個連字都認不全的破孩子,是怎么發展到如今地步的。
最后,還是老登一把奪過詔書,順便給孩子把把關,朝廷大事上,老頭子肯定懂得比他多。
劉虞文才斐然,用大白話把皇帝四份秘詔的意思,給劉盛一一闡述。
最后,劉虞總算搞明白了,原來這一切,不是因為大漢情報系統有多牛。
而是五國使臣組團,跑到皇帝那里告自家老二黑狀去了,怪不得天子對各方戰事知曉得這么詳細。
七份詔書所講,大同小異,劉協的意思就是:“我大漢天子已經認下五國做小弟,還收了人家海量貢品,答應了使者部分請求。
包括公孫瓚和公孫度兩位諸侯,都給我送禮了,堂弟你不能讓我太難堪。
正所謂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看在我這天子處境艱難,和漢室宗族的情面上,你就給我撐撐腰,給漠北五國放放水吧。”
隨即,伏完拍拍手,五個漠北戎狄使節副使站了出來,包括公孫瓚和公孫度的兩個謀臣。
劉盛看明白了,為了堵住自己,天子采取了兩套方案,若是自己去長安,那里有正使等著自己。
自己若不去,伏完帶著副使,同樣要把事給辦了,真是雞賊。
破孩子心中一股怨氣升起:“哇呀呀,你們在搞什么?
萬里疆土是將士們一刀一槍,用命換回來的,不是兒戲。
如此行事,將國家大事置于何地,將我至于何地?”
伏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無言以對,感覺天子做的確實有些過分,收點禮就把前線將士的心血給賣了。
劉和則是另一幅心態,一拍大腿:“哎呀,就這點事,五國使臣帶著禮物來找我爹也行啊;
或者來找我劉和也可以,自古長兄如父,在我家老二面前,我說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這狗屁密詔我們是不人,怪就怪他們找錯了人,當今陛下就是個傀儡,被李榷看得死死的,難倒你們四個不知道嗎。”
老大話落,把老二驚得五體投地,感嘆自己大哥勇猛,這大實話,咱自己心里意淫一下就行,咋還直接說出來了。
可自己大哥不但說了,還是當著大漢使節的面說,欺君之罪已成,真是虎的可以。
伏完聽完,再好的心性也受不住,被驚得神魂不穩,口中一口香茶沒憋住,直接噴了劉虞一臉。
五國使節有些意外,我們都聽到了什么,大漢臣子的膽子都這么大嗎?
忠君愛國的劉虞,哪里還能坐得住,老二整天在外惹事,老大視皇帝如草芥,哪里還有一點忠良之家的樣子。
再不嚴加管教,刺史府就成土匪窩了,老頭不容分說,揮舞皮帶就朝老大抽了過去。
“逆子,咱老劉家世代忠良,怎么就出了你這么個孽障,讓你口無遮攔,讓對陛下毫無敬畏,打死你。”
劉和也是一時著急,嘴上沒把住門,才說了忤逆之言,現在也反應過來,一陣后怕。
“啊,嗷嗚,父親息怒,孩兒一時糊涂,還望原諒,嗷嗚,嗚嗚。”
老大的無心之言,給幽州父子帶來禍患,可大可小,若被有心之人拿來做文章,那可就麻煩了。
真能把幽州父子推到輿論的對立面,成為各大諸侯找茬攻訐的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