趑曾小芹的到來,除了令封朔頭大,其他人都挺開心的。
四合院明顯熱鬧了!
為了便于曾記者采訪,小張被調回來,負責陪同兼做司機。
陸琛、楊河兩口子當晚也來打了招呼,一起吃飯,算是接風宴。
提前沒有打招呼,小張從食堂里打了飯菜,陸琛帶了酒,鄒妹帶了兩個蘋果。
大家都相互認識。
鄒妹和曾小芹算不得特別熟,可也知道一些。
畢竟,封朔周圍要好的幾個戰友,都是沾了曾小芹的光,才能多拍幾張照片,寄回家里。
放在前些年,都是了不起的大事。
誰有閑錢去拍照啊!
好多家庭,連結婚都舍不得拍一張呢!
每次楊河出任務,鄒妹都會把照片壓在枕頭底下睡覺。
祝云媱也喜歡曾小芹的開朗,自己剛和封朔吵過架,目前正在冷戰階段,根本懶得搭理這個直男。
曾小芹成了她的嘴替!
吃飯的時候,她還主動給人倒了酒。
曾小芹常年在外跑新聞,性子豪邁,也喜歡表哥的這群戰友們。
想當年,要不是他們愿意給自己當模特,她的人物攝影水平怎么會突飛猛進呢!
“嫂子,咱們干一杯吧!”
曾小芹見祝云媱面前杯子里只有涼白開,心里過意不去,也想給人倒一口。
祝云媱婉拒:“我不會喝酒,會醉,醉了發酒瘋?!?/p>
“怕什么,在家里呢!醉了有我哥,他敢不伺候你?!?/p>
曾小芹的凳子越挪越靠近祝云媱,兩顆腦袋都要湊到一起了。
祝云媱笑呵呵:“你們喝吧。我一會再去炒個菜。”
“不嘛,不嘛!最后一點福根酒,給嫂子滿上……”
曾小芹說著就端酒杯。
祝云媱見她實在熱情,想著別掃興,大不了一會端酒杯注意著點,直接往空間里倒吧。
為此,她也就隨著曾小芹去了。
嘩啦!
涼白開甩地上,老白干滿上。
祝云媱低估了曾小芹的熱情,人家是要端著酒杯喂她喝的,杯子都遞到嘴邊了。
她蹙眉躲了躲:“我自己來?!?/p>
“嫂子,你就喝……”
曾小芹酒勁上來的時候,說話含含糊糊的,人也有些飄了。
就看見旁邊伸出一個精壯的男人手臂,凌空越過桌子,奪走了酒杯——
曾小芹第一反應是不是陸琛,因為他嘴巴最碎,像老媽子。
但一扭頭,看到了是冷著一張臉的封朔。
封朔站在桌子對面,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堂屋外頭的院燈,面露不虞,冷颼颼地盯著她。
“誰教你這么喝酒的?你們主編?還是哪個單位的?你爸媽知道嗎?”
“我……”曾小芹訕訕努了努嘴。
氣氛一下就僵了。
祝云媱也轉過身,想要緩和下,就看到封朔端著自己喝過的杯子,一飲而盡。
“你嫂子喝不了酒,別瞎勸?!?/p>
喝了酒,杯子又落在了祝云媱的面前。
她掀眸瞥了瞥封朔,就看到他的眸光幽深,也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
“朔哥,你今天也沒喝酒??!”陸琛也跟著起哄一句,順帶安慰曾小芹,“曾記者,朔哥好久沒喝酒了!你就當敬他酒了?!?/p>
“是是是,那天小樹林出來后,朔哥滴酒不沾……”
楊河話音未落,曾小芹就看到桌上一大圈的人,都把目光投了過去,眼神一言難盡。
“什么情況?”她嘀咕?
不算太明白來龍去脈的小張,悄悄拽曾小芹的衣服:“嫂子抓到團長喝大了……”
嗖——
一大桌子的人,目光又齊刷刷地投向了小張。
小張膽小,被封朔一瞪都不敢動彈了,只能朝祝云媱投去求助的目光。
祝云媱起身,招呼了一句:“菜都涼了。我去加個菜!接風宴盤子怎么能空呢!”
說完,她就走去廚房了。
桌上的人這才都松了一口氣。
然后,相互數落。
鄒妹掐楊河大腿,說他哪壺不開提哪壺。
楊河瞥陸琛,意思是他先挑的頭。
陸琛無可奈何地看向封朔,好死不死又提了一句:“所以,你沒和余錦城說小芹來了?”
那晚喝酒被抓包,話題是余錦城提起的,封朔和祝云媱的關系明顯不如以前好,哪有新婚夫妻分開坐在桌子對面的。
陸琛自然而然聯想,是朔哥在生余錦城的氣呢!
“我來大院,又不是來看余錦城的!陸琛,幾天不見,你嘴巴更碎了呢。”
“我怎么了?”
陸琛冷不丁聽到曾小芹把火力朝向了自己,莫名委屈道,“我是轉移話題,調節氣氛呢!”
“這里是表哥和嫂子的院子,話題不該圍著他們夫妻轉嗎?頂多再加我,因為我是新來的??赡憷咸嵋郧安婚_心的事情。而且,余錦城又怎么了?非得每次喝酒都有他?他也沒少和你們喝酒吧……”
“不是!曾小芹,你怎么就炮轟上了!”陸琛抓抓脖子,氣惱。
曾小芹哼了一聲:“還不知道嫂子為什么生氣嗎?她一個人背井離鄉,到邊防部隊隨軍,沒有自己的家人,沒有自己的朋友,只能融入表哥的生活圈子!可有誰問過,她愿不愿意融入呢!況且,你們都是一群大老爺們,平常訓練出任務,一有空閑就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嫂子能做什么?只能乖乖在家等表哥回來?!?/p>
“……”
眾人突然都沉默了。
“嫂子生氣表哥喝酒,你還拱火!非得提!”曾小芹看著桌上的酒杯,也開始懊惱自己非要敬酒,抓抓眉頭,嘆氣道,“我去幫嫂子炒菜,你們趕緊結束話題。”
說完,她跑了。
陸琛覺得冤枉死了,盯著楊河,咬牙切齒:“你提小樹林干嘛!”
“哎呦呦……”
楊河的大腿都快被鄒妹給扭爛了。
……
廚房里。
祝云媱一獨處,心事就重了。
手已經習慣性地撫了撫小腹,心里打鼓:究竟是懷了還是沒懷呢?
印象里,70年代還沒有家庭驗孕的手段,必須得去醫院里做檢查。
可她只要去了醫院,那不就是天下皆知了嗎?
都說前三個月是危險期,最好秘而不宣。
大院里沒什么新鮮事,要是知道她懷孕了,估計得成為大家茶余飯后的談資。
況且,小芹又來了。
聽她的意思,小芹和封老太太關系要好,回京肯定會陪在老人身邊。
要是讓她知道了,封家人肯定也都知道了。
自己和封朔的協議結婚,連六個月都不一定能保得住呢!
封朔會不會以為,她是故意碰瓷,想用孩子來綁住他,就為了不下放?
其實……不告訴他,也行。
反正有空間,她一個人養娃也不是不行。
現在是大夏天,肚子漸漸大起來的時候,也都快要到冬天了。
衣服穿的多了,不一定能看出來。
何況,她也不是要待到臨產……
到那時,自己可能已經離開大院了。
胡思亂想著,祝云媱也沒心思真做什么菜,就燒了一鍋水,煮了一大盆的蝦。
“嫂子?!痹∏圩哌M來,挺不好意思地道歉,“其實,我能喝酒是隨我爹,和封家沒什么關系。我表哥他不愛喝酒的,真要喝大鬧笑話,肯定是被別人勸的……”
祝云媱看曾小芹努力替封朔辯解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
血脈親情當真是扯不斷的。
之前懟封朔的時候,曾小芹兇巴巴能把人氣得牙癢癢。
現在幫人說話的時候,又情真意切,掏心掏肺。
“嫂子,表哥可喜歡你了。我給你買的禮物,他看一眼就說你不喜歡,對你的喜好了如指掌。我從小在他身邊長大,他都不一定能記得我是長發短發……”
“曾小芹?!?/p>
門口傳來一聲輕咳,封朔不知何時也過來了。
祝云媱看著男人倚著廚房門,嗓音雖冷沉,但沒有原先的疏離,是喊家人時那種自然親近的調子。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少了先前的劍拔弩張和意氣用事,竟然都能在彼此的眼神里,讀到一些情緒。
但還來不及深究,曾小芹就竄到兩人中間,左右逢源:“表哥,嫂子!我給你們拍個結婚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