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蓮花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哎喲,我這都養了一群什么白眼狼啊,是誰不讓她吃飯啊,我就說這肉是留著來且吃的,我不讓她吃飯了嗎?我這么摳摳搜搜辛辛苦苦操持這個家都是為了誰啊?
家里被她砸了,錢又都被她熊去了,我留塊肉想著來且吃有錯嗎?要是咱家要啥有啥,我還能差她那一口肉吃嗎?現在你居然還嫌我不消停了?你們張嘴跟我要飯吃的時候怎么不嫌我不消停呢?這到底是歲數大了,處處遭人嫌了……”
蘇正國蹙著眉,覺得他媽好像有點不可理喻。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扶她,倒是蘇寶珠殷勤的跑了過去:“奶奶快別坐在地上,地上涼,你這身體哪受得了啊?爸爸,爸爸你快把奶奶扶起來啊!”
蘇正國嘆了聲,彎身去扶她。
楊蓮花一手肘子杵開他:“別碰我,我可用不起你,你不是嫌我不消停嗎?行,這個家我不管了,有能耐你頓頓給這小野種肉吃!”
說完,她起身回了房間。
蘇寶珠立即追了過去,也不知道跟她說了什么。
不多時,楊蓮花卻拎著個小布包在房間出來。
蘇寶珠還在懂事的勸道:“奶奶,你別真跟爸爸生氣,你回舅爺家住幾天就回來啊!”
又要回娘家。
這么大歲數還總往娘家跑。
蘇正國有些無奈,到時免不了又得被他舅舅一頓訓斥。
“媽……”
但楊蓮花根本不聽他,腳步生風,走的極快,邊走邊喊:“老二,老二,套車,送我回你舅舅家。”
蘇正軍沒辦法,只能順著她。
楊蓮花一走。
蘇臻也看夠了這一家的鬧劇,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鄧蘭梅見蘇正國滿臉內疚的樣子,溫柔道:“我知道你是心疼蘇臻,但媽畢竟是咱的長輩,年紀都這么大了,你看家里人誰不是哄著她啊?不管對錯,被她說兩句就說兩句唄,又不少塊肉,你實在不該對媽是那個態度。”
蘇正國坐在凳子上一臉的煩躁:“媽也確實不可理喻。”
鄧蘭梅:“媽做的就夠可以的了,當初大師算出蘇臻刑克家人,媽沒有不管她的死活吧,否則當初就不會把她送去孤兒院,而是直接扔到街上了,你是他兒子還能不知道她?她就那張嘴不饒人,其實心思不差的,況且長輩教訓晚輩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你看像蘇臻這樣的有幾個?你看看你,看看我,再看看媽和咱這個家,那蘇臻慣著誰了?你被罵的跟孫子似的,我被她扣了兩盤子飯菜,昨天她還打了我和寶珠的耳光,就剛剛若不是你攔著,她就對媽動手了。
自古百善孝為先,就算我們今早故意沒喊她吃飯,確實是有懲罰她的意思,她也不用咄咄逼人吧?要不是她昨天掀了兩桌子飯菜,也不至于今天沒啥吃。
我知道蘇臻剛回來,你想補償她,但你看看誰家的孩子不挨打受罵?到底有幾個敢反抗的,更別說對長輩動手,打砸家里的了,你就是太慣著她了。”
她這一番斷章取義的安慰,讓蘇正國對蘇臻剛生出的那點愧疚也所剩無幾了。
他沒吱聲,坐在那吧嗒吧嗒抽著廉價的旱煙,半晌才道:“臻臻這兩天確實受了委屈,咱們又都偏心寶珠,她心里不痛快也正常。”
鄧蘭梅忍不住翻白眼:“我知道她有委屈,全家人不都在讓著她嗎?否則那么多錢能給她?還能讓她這么鬧?早大耳刮子扇上去了,但就事論事,就是鬧也得有個限度吧?你看看家里被她砸的還哪有好地方了?
你說咱偏心寶珠,那還不是寶珠也確實招人疼?就拿今天這件事來說,要是換做寶珠,沒得吃就沒得吃,讓她做飯,她也不會用藏起來的肉,畢竟家里什么情況都清楚。
老太太坐在地上,寶珠急忙去扶,見我被扣了飯菜,她心疼的給我擦臉,昨晚蘇臻要打你,她也是第一個沖上去,偏心這樣的女兒不太正常了嗎?
蘇臻總說寶珠是我的親生女兒,我知道她就是在怪我偏心,但手指頭還不一樣長呢,兩個女兒,一個乖巧懂事,一個又作又鬧,換做是你,你心疼誰?
我就是個后媽,兩個女兒我都一樣對待的,就算我多心疼些寶珠,那也是她將心比心換來的!”
蘇正國也覺得她說的有理,但他又惹不起發瘋的蘇臻,于是便埋怨起了鄧蘭梅:“你說你偏心,那也不能一個留飯一個不留啊,想教訓可以,但不能讓她餓著肚子啊!”
鄧蘭梅:“……”
這還怪上她了是吧?
好像早上他沒參與似的。
她瞥他一眼:“我哪敢惹她啊?我現在都恨不能隱個身,讓她看不見我才好,她欺負我的時候,你也沒說替我說一句,現在你卻怪我沒給她留飯,你覺得她看得上我給她留的飯嗎?搞不好還要以為我下毒害她呢!”
蘇正國:“怎么可能?她這兩天是受了刺激才會這樣的,你跟寶珠都能處的跟親母子似的,臻臻也不是個不講理的孩子,你對她好,她總能感覺到的,還有你偏心的也別太過分,至少不能像今天這樣讓她看出來。”
鄧蘭梅恨的差點咬碎銀牙,但面上還得裝大度:“行,那你去找她談談吧,這眼瞅著該做飯了,你沒聽她說嗎?她不吃,也不讓咱們吃,這一會兒做熟飯,她不得又把桌子掀了?”
蘇正國愣了下:“我去找她談談。”
“當當……”
他起身去敲了蘇臻的房門。
房門打開。
蘇臻渾身戾氣,一張臉上面無表情盯著他, 像是在看一個仇人似的。
“我有話跟你說。”
蘇臻抱著膀斜靠在門框上,嘴角勾了個譏諷的笑:“看來……你媳婦吹枕邊風的功力見漲啊,這么快就把你打發過來了?”
蘇正國有些尷尬:“我們進去說。”
他說著越過她進了房間。
房間那種陰暗逼仄的感覺讓他下意識的皺起了眉。
這房間原來這么小這么黑的嗎?
蘇臻見他不吱聲,一直在打量這個房間,眉頭緊蹙,好像良心發現了似的。
只可惜,她不再需要了。
“有話趕緊說,我還要睡覺呢。”
蘇正國看向她:“你才睡醒幾個小時又睡覺?”
蘇臻冷笑:“餓著肚子呢,不保存點體力怎么耗得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