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吃要吃!”
祝云媱盯著眼前滿滿一澡盆的活蝦,都舍不得眨眼睛,摩拳擦掌,小臉寫滿了興奮,笑吟吟道,“我去開鍋燒水,你洗好蝦拿進廚房,好不好?”
一刻都舍不得耽誤。
封朔垂眸,看向祝云媱剛剛蘇醒,褪去迷蒙的臉龐,眼睛水靈靈地朝自己眨啊眨的,嫣紅的唇瓣張了又合,話說的又密又急。
看樣子,是當真很想吃蝦了。
她的目光瞥都沒瞥院門一眼,似乎并不關心誰騎著該死的邊三輪路過。
封朔的喉結滾了滾,沉聲應道:“你去燒水吧。我替你把蝦拿進去。”
祝云媱歡快地點點頭,心滿意足地轉身跑進廚房。
“生姜,蔥結,還有黃酒……”
興奮地都唱起來了。
封朔看著她背影,唇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勾了一抹笑意。
勞累整晚,摸遍整條小河,至少沒虧。
咔噠!
院門口的邊三輪停下了。
封朔揚起的笑意,很快又淡去,眼前情不自禁地想起祝云媱那天腰上的淤傷,沒有經驗的人,搭那種摩托車在石子路上顛簸,總是會磕碰,留下莫名其妙的傷。
不知道還好,若是注意到這點,騎車的人再幫她調整座位,替她塞點靠墊什么的……
一想到,祝云媱坐進車里,身子天然就矮了半截,雙腿也是擺放不開,只能彎曲蜷縮著,布拉吉的裙子又蓋不住,保不齊會露出一大截的白皙。
哐當!
封朔一把扔下了鐵皮水桶。
陰沉著眉眼,一邊慢條斯理地卷著衣袖,一邊大步流星地往院外走。
四合院外,余錦城剛從摩托車上下來,把帽子一摘,摸了摸頭頂的板寸,扭頭就看到兇神惡煞的封朔。
“朔哥!”
他挺自然地打了聲招呼。
封朔的眸光,從上到下把人打量了一遍。
頭發重新理過了,衣服是新的,褲子漿洗過,鞋子洗的很干凈,連鞋帶都認真綁成了蝴蝶結。
“理發了?”
封朔看了一圈,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他的頭頂。
他是平視。
余錦城比他矮。
以前沒覺得,今天特別明顯。
余錦城聞言,又摸了摸頭,努了努嘴:“剪得太短了,頭皮都發涼!”
“來找我的?”
封朔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很自然地問了一句。
余錦城脫口而出:“我找嫂子!前幾天,我捉賊,不小心把嫂子的自行車弄壞了。估計也快要修好了。想問她,要不要一起去拿?”
封朔唇角抿了抿,抬頭輕哼:“余錦城,你是在對我媳婦兒無事獻殷勤嗎?”
無什么?!
無事獻殷勤?!
不……不是啊!
余錦城那張天天在外頭曝曬,黢黑黢黑的臉,此刻神色幾經變化,一陣紅一陣白,嘴巴張了又合,舌頭像是打了結,咿咿呀呀起來。
“不是……老封!朔哥!我怎么就無事獻殷勤了?這不是去拿車嗎?”
“今天是周五,有班車去鎮上,不用你騎著摩托車招搖。”
招搖都出來了!
余錦城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算是明白了!
封朔是把自己當做情敵了吧!
“我真沒有獻殷勤!對天發誓,我對嫂子絕對沒有非分之想!真的就是巧合!嫂子自行車被搶,我正好路過,順帶就搭把手……”
余錦城說著說著,自己都快要急眼了。
口干舌燥,額頭冒汗……
從褲兜里掏出一塊手絹,抹了抹汗,手突然頓住。
絹絲質地的手帕,輕盈柔軟,是那天嫂子給他擦淚用的。
就在他說了戰友犧牲的事情后,忍住不愿哭,但嫂子說男人也能哭……
余錦城捏住手絹的指節猛地一縮,汗也顧不上擦了,深吸一口氣,抬眸正色道:“報告團長,是我作風輕浮,思想覺悟不夠,沒有考慮祝同志的處境,只想著明天休假結束要投入訓練,怕耽誤祝同志修車。我現在就回去!”
“嗯。”
封朔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看著余錦城同手同腳地走回摩托車,在他要跨上車時,又問了一句:“你嫂子在煮蝦,想吃嗎?”
“不……不吃了!我吃蝦拉肚子,影響形象。”
腳瘋狂地打著火。
摩托車很快就跑遠了。
封朔看著他一點點走遠,眉眼舒展,唇角卻壓下去了。
他扭頭走回四合院,順手關上了門。
……
廚房里忙活好一陣的祝云媱,終于等到水開,忙不迭地放入蔥結姜片,再灑入少許黃酒,就等著鮮蝦了!
“封團長!咱們的蝦,洗好了嗎?”
她扯著喊了一嗓子,心情相當愉悅。
在海城囤貨的時候,把鮮蝦漏掉了。
空間里,螃蟹活魚泥鰍都有,唯獨少了鮮蝦。
醉蝦,小蝦米干貨,完全不能和鮮蝦相比。
她太饞那口甜了!
屋外,封朔裝了一竹簍子的蝦,徑直走進廚房,趁著水開,直接倒入了鍋里。
沸水瞬間熄滅,鮮蝦殼子秒變紅,鮮味很快就出來了。
祝云媱看著欣喜,又突然一拍腦門,轉頭到櫥柜里翻翻找找,找出蒜瓣,姜片,香菜,一點點白糖和香醋。
放進白瓷小碗中,攪拌成料汁!
“不去食堂吃飯,平常買菜方便嗎?”
封朔突然開口,語氣沒什么起伏。
祝云媱沒設防,差點直接說沒什么不方便的,畢竟空間里什么都有!
但正好一回頭,對上了男人探究的黑眸,呼吸頓時一滯,這個問題立刻過了一遍腦子。
祝云媱就斂眸努嘴,似抱怨,又似委屈道:“肯定不方便啊。班車幾天才有一趟,去鎮上不方便。每次買菜都要精打細算,算好怎么吃,菜才不會壞呢!”
“……你可以去食堂吃。”封朔聲音沉了一點,“不用分的那么清楚。至少這半年,我們不會離婚。”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
祝云媱并不想去食堂。
她空間里有那么多好吃的呢!何必天天跑那么遠去食堂啊!而且,每次她一去,都有人看戲一樣盯著她看。
“不用了。其實,我不去食堂也有原因。做飯嘛,眾口難調。我一個海城人,這里的飯菜……不太吃的慣。”
搜腸刮肚,也算是個正當理由。
封朔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答案。
“那我下午帶你……”去買菜!
話說到一半,祝云媱盯著鍋里,慌道:“快撈起來!一會就煮老了,不甜了!”
封朔的話被打斷,胸口一滯,悶不作聲地撈起來蝦。
剛出鍋的熱蝦,湯水滴滴答答,燙得要命。
祝云媱等不及端到桌上,站在爐灶邊,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一拿又燙得左手倒右手,雙腳跟著一起跳起來。
“啊啊啊,好燙,好燙——”
大小姐為了一口吃的,竟然也那么沒耐心。
猴急猴急的模樣,挺鮮活的,看的封朔眼底浮起笑意。
“我來。”
封朔伸手拿過蝦,毫無懼燙地開始剝殼。
熱氣在他干練的指節間蒸騰,掐頭去尾,背部一扯,三下五除二地就已經剝好了。
男人把蝦遞到面前的時候,祝云媱才注意到他指腹的薄繭,是長年累月的訓練留下的印記。
祝云媱心頭莫名一暖,她接過剝好的蝦,在調好的醬汁里蘸了蘸,又舉到了封朔面前。
小臉滿懷期待地仰起,眼眸晶亮,嘴巴啊了一聲,示意封朔張嘴。
“借花獻佛!雖然是你捉來的蝦,但這是我調制的醬汁呢。嘗一嘗。”
封朔看著遞到唇邊的鮮蝦,裹著濃郁的醬汁,喉結動了動,沒有俯身去咬食物,而是張開了嘴。
像是等人去喂。
祝云媱踮起腳,順勢就把蝦塞進了他的嘴巴里,歪頭淺笑,等他的評判:
“好不好吃?這是你第一次吃我做的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