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臻只是沒想到蘇寶珠的自圓其說,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其實她并沒想棒打他們這對兒野鴛鴦,怎么也得讓蘇寶珠體會一下她上輩子那樣的‘好日子’才行啊!
若真說了,估計他們這婚事就真的黃了!
那樣豈不是太便宜他們了?
蘇寶珠哪里知道她的想法,緊張又祈求的看向蘇臻,生怕她說出實話,攪和黃了她和陸景鵬的好事兒。
但蘇臻只是笑了聲并沒說別的。
眾人卻像是看好戲似的,跟身邊人小聲議論著,時不時瞥一眼蘇寶珠,竊竊發(fā)笑。
那樣的目光鄙夷、嘲笑,諷刺、猶如芒刺在背,讓蘇寶珠一時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她急忙招呼道:“爺爺,奶奶,外邊熱,咱們進屋說吧!”
誰知她的話音落下,就聽見一道爽朗的女聲:“親家,親家……”
實在是這個聲音太特殊。
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朝聲源看過去。
然后就看見哈哈大笑的張美鳳朝他們跑的磕磕絆絆……
那感覺像是見到了親人一般,那叫一個春風(fēng)拂面,熱情洋溢。
到了陸政廷跟前,她一把抓上他的手:“親家,親家你好啊,我是你另一個親家啊,這、這是我兒子宗陽,他和金慧也訂婚了,這以后咱可就是一家人了……”
陸政廷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兩下,下意識的看向楊蓮花。
楊蓮花尷尬的解釋:“是我老二家的親家。”
陸政廷反應(yīng)過來了。
原來她就是蘇寶珠剛說的那個啊。
沒想到,兩家鬧成這樣居然還要訂婚了?
他含糊應(yīng)了聲,想把手抽回來,可怎么都抽不動。
他狐疑的目光朝著她看過去,只見張美鳳滿臉笑意和諂媚。
“聽說你是大領(lǐng)導(dǎo),你可別嫌我們農(nóng)村人大老粗不會說話啊,我這人嗓門是大了點,但我是真為有你這樣的親家高興。”
“嗯嗯,不會。”
陸政廷敷衍的應(yīng)了聲,這次他用了點勁兒終于把手給抽回來了。
誰知張美鳳沒有絲毫尷尬,緊跟著又把錢淑云的手給抓了起來,
一邊看著她笑,一邊又親熱的拉著她的手拍。
“親家母啊,你看你,倒是城里人,明明比我大好幾歲,但看著你就比我年輕,要說還得是這城里的水土養(yǎng)人,難怪這一個兩個都想嫁到你家去呢,去你家享福啊!”
“哪有?城里人也得上班,頂多是不下莊稼地。”
“那就行唄,在地里刨食兒,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有能耐的誰干這活兒啊?不都坐辦公室去了嗎?”
陸政廷蹙眉:“你這話不對,無論哪個行業(yè)都需要有人堅守,毛主席還鼓勵知識青年下鄉(xiāng)呢,這說明什么?老百姓才是重中之重,民以食為天,沒有你們老百姓辛苦勞作,我們這些城里人吃啥喝啥?所以說每個崗位都很重要,只是分工……”
他話還沒說完,錢淑云就瞪他一眼:“行了!見誰給誰上課。”
張美鳳急忙拉主錢淑云:“欸沒事兒,親家你說,我還挺愛聽你說的,你們大領(lǐng)導(dǎo)說的話就是有……欸?那個詞怎么說的了?叫,內(nèi)涵,對,有內(nèi)涵,我們聽了都長見識呢。”
陸政廷看了眼錢淑云,還是沒敢吱聲。
楊蓮花急忙道:“還是先進屋吧,進屋說,外邊太熱了。”
眾人都朝屋里走去,張美鳳倒是一點不外道的直接挽住了錢淑云的胳膊,親親熱熱的樣子。
錢淑云不習(xí)慣被人這樣挽著。
其實某種程度上,她跟陸宴禮一樣都有點潔癖。
剛才被張美鳳抓了半天手她就已經(jīng)渾身不自在了,現(xiàn)在又來挽胳膊。
她實在是……
可她還怎么拽都拽不回來。
就在這時蘇臻幾步上前,簡單又粗暴的就把張美鳳推到了王思敏跟前:“這也是你的親家,怎么?光盯著領(lǐng)導(dǎo)夫人了,廠長夫人就沒瞧上眼兒啊?”
欸?
這小瘋子,她又哪里惹到她了?
她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她這頓馬屁都白拍了。
不過張美鳳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了,緊跟著就滿臉堆笑的解釋:“怎么會?我這小老百姓沒權(quán)沒勢的,敢瞧不上誰?我這不還沒來得及嗎?”
她說著又挽上了王思敏的胳膊:“艾瑪親家啊,你咋這么年輕?這不知道誰能想到你兒子都要結(jié)婚了……”
蘇臻懶得聽她那一套,朝錢淑云笑了下:“阿姨,咱進屋。”
錢淑云也笑著應(yīng)了聲。
其實她剛剛真的有點嫌棄這樣的人家,這樣的親家。
也覺得這樣人家的姑娘配不上她兒子、她的孫子。
特別是看到周圍人嘲笑的目光,就好像他們笑的是他們一樣,莫名的讓她也覺得無地自容。
但見蘇臻輕松趕走‘糾纏’她的張美鳳時,她還是覺得心里一暖。
或許兒子的眼光并沒那么差,至少在為人處世上比她強
她還是太在乎臉面了,總是不太好意思拉下臉來做什么。
一行人說笑著進了屋。
此時房間已經(jīng)收拾利索了,眾人簡單的打過招呼,陸政廷和錢淑云被熱情的讓到了炕里主位。
蘇金慧和蘇寶珠殷勤的給他們沏了茶端上來。
陸政廷坐在炕上滿腹狐疑的掃了眼眾人,越看越覺得匪夷所思。
若說是呂家人過來鬧,為何呂家人的傷勢最輕?
反倒是蘇家人一個個鼻青臉腫,一道道指甲印子,怎么看都像是自己家起內(nèi)訌。
他看向楊蓮花,“親家啊,我看這家里人怎么都受傷了呢?”
楊蓮花訕笑:“沒事,就、就家里人發(fā)生了一點小矛盾,都過去了,咱還是談?wù)剝蓚€孩子的婚事吧!我的意思,兩個孩子也老大不小了,還是盡快給他們完婚,你們覺得呢?”
陸政廷立馬轉(zhuǎn)移了關(guān)注度,主要是他們今天過來也是想讓他們盡快結(jié)婚的。
一方面是,這就是他兒子的意思,他說蘇臻在這個家里過的并不好,盡快結(jié)婚,也能讓她快點脫離那個家。
另一方面,他兒子還不到十八就在家里搬出去住了, 一直是一個人住,眼見著他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嚴重,他們都怕哪天過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的……所以若是結(jié)了婚,有個人照顧他,他們也能放心些。
本來還覺得是挺難的事兒,沒想到居然這么容易。
他急忙道:“我們覺得這樣挺好,那我們就定在兩個月內(nèi)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