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
蘇臻都是在主宅住的。
陸宴禮也沒要蘇臻去他那住。
盡管他心里十分想讓她去。
但他怕他忍不住,更怕別人的風言風語詆毀他的女孩,所以就生生在這忍著。
每天早早就過來陪蘇臻,或是逛街,或是串門,或是帶她去裝飾他們的家,哪怕她什么都不干就在家貓上一整天。
他也樂此不疲的陪著。
用錢淑云的話說,他這幾年回來的時間,都沒他這幾天回來的時間多。
蘇臻很好奇為什么陸宴禮不到十八歲就在家搬出去了。
但錢淑云磕磕巴巴也只含糊的說了一句:“他在怨我們。”
人家不想說,她也就不再問了。
但她感覺,這也是陸宴禮在家比較有話語權的原因。
反正陸宴禮的態度就是她的態度。
陸宴禮沒跟他們鬧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那她也就當正常家人相處著。
畢竟上輩子老兩口對她還是不錯的。
陸景鵬一家除了第一天過來找茬,其余幾天她都沒再見到過他們,不知道在忙什么。
陸家人雖住在一個院子,但除非過年過節,或者一些大日子會聚在一起吃個飯,其余時間都是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
所以蘇臻見到他們的時候也少。
倒是她跟陸宴禮的感情突飛猛進。
那男人像是忽然就打通了任督二脈,不在排斥她的親近,也不再說他會死之類的話,對她已經到了有求必應的程度。
蘇臻很是歡喜,不是歡喜他對她的好,而是陸宴禮積極生活的態度。
如此,他應該不算自暴自棄的那類人群了吧?
婚禮頭兩天,8月1號。
蘇臻非要陸宴禮送她回去看戲。
陸宴禮又無奈又縱容,按著她的吩咐開車把她送回了蘇家。
剛到門口。
楊蓮花和蘇正國等人就迎出來了。
蘇臻環視一圈沒看見鄧蘭梅。
她在唇角勾了個譏諷的笑,果然又去鎮上了。
“你們怎么今天回來的?我還以為你們得明天呢,快進屋,進屋。”
楊蓮花看著提了兩手禮物的他們滿臉堆笑,全然不見前段時間恨不能打死蘇臻的樣子了。
陸宴禮應了聲:“就不進屋了,我們還要去鎮上買點東西,路過家里就先過來看看您和叔叔。”
他說著把手里的禮物遞給她。
其實過來時,蘇臻是不讓他買禮物的。
但他還是買了。
不是多貴的東西。
如果這樣就能讓他們改變對蘇臻的態度有何不可?
我有你要的,你給我要的,人與人交往的本質就是利益置換。
楊蓮花笑著接過禮物,本能地問:“還要買什么?”
蘇臻眼皮一翻:“婚禮上的東西唄,別說我了,這家里家外也沒個喜慶的樣子,你總不能讓我就這么出嫁吧?給我拿點錢啊!”
他說完,毫不客氣的朝她攤手要錢。
其實婚禮用到的東西她幾乎都已經買好了。
陸宴禮大概是知道她指望不上蘇家。
這兩天就一直給她買買買。
包括需要女方準備的那些東西,什么婚禮的喜服啊,還有些被子暖壺什么的。
他都給買了。
但他買的是他的心意,這并不妨礙她拿來給蘇家添堵。
楊蓮花心里吐槽。
這小畜生把彩禮錢都自己留下了,還跟她要錢買這買那呢?
但她惹不起蘇臻,更惹不起陸宴禮。
所以嘴上還得笑呵呵哄道:“蘇、蘇臻啊,你也知道家里沒錢,你媽今天去找人借錢去了,你要買什么東西先用你錢墊上,等你媽回來就有錢了,奶奶再把錢補給你。”
蘇臻鋒利的視線盯著她,只盯得楊蓮花慌亂的躲開跟她對視。
她才人畜無害的出了聲:“奶奶,我不求你偏心我,但至少要做到一碗水端平,給我辦多大規模的婚禮都沒關系,反正我先出嫁,要是蘇寶珠出嫁那天比我的隆重,可別怪我砸了你家哦!”
她聲音溫軟,唇角帶笑,怎么看都像很好說話的樣子。
可再聽聽她這話……怎么就那么驚悚呢?
楊蓮花很想罵她,很想一大耳刮子抽上去,問她怎么跟長輩說話呢?
可現實中……
她只是瞪了她一眼,嗔了她一句:“你這臭丫頭就知道在家里橫!”
更多的,她也實在不敢了。
不但是陸宴禮往這一站,她不敢得罪。
就蘇臻這個小畜生,她現在也不敢惹啊!
人家別人說我砸了你家,那或許只是說說。
但她是真敢砸啊!
蘇臻聳聳肩:“行了,那我們可走了,爸你跟我們一起去吧,陸宴禮身體不好, 你幫我去搬搬東西什么的。”
蘇正國一愣,立即應道:“好、好啊!”
幾人上了車,朝著鎮上駛去。
蘇正國坐在后座,看著副駕駛上的蘇臻,他幾次三番的想跟她說說話。
女兒要嫁人了,他又是當老父親的,心里總是有些不舍得。
更何況這幾天實在發生了很多事。
他也翻來覆去想了很多。
卻沒想起他為她做過一件事,忽然就覺得是挺對不起這孩子的。
剛聽見她特意喊他幫忙。
他其實挺高興的,關鍵時候想到他,至少說明她并沒真的記她爸爸這個仇。
可他哪知道,蘇臻叫他,單純的是想請他去看一場好戲。
蘇正國有心想修繕一下父女關系,糾結再三往前才湊了湊:“臻臻,這幾天在宴禮那呆的開心嗎?”
蘇臻冷淡地回:“在哪都比在你家開心。”
陸宴禮笑著補充:“我姐在家,臻臻跟她還挺能聊得來,她們總有說不完的話,我都得往后排。”
蘇正國應聲:“你們后天就結婚了,臻臻你到了婆家好好跟宴禮相處,可不能再耍小性子了。”
蘇臻在后視鏡瞥他一眼,唇角勾了譏諷的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陸宴禮又補充:“沒關系的叔叔,我跟我爸媽分開住呢,在我家,臻臻只要做自己就行,我不會跟她生氣,叔叔放心。”
蘇正國一連跟蘇臻說了好幾句話。
蘇臻都是這種回答模式。
好在有陸宴禮見縫插針的幫她圓場,倒也不至于讓蘇正國那么尷尬。
但他還是感覺到了蘇臻的冷淡和不在意。
她這哪是沒記仇,這是記大仇了啊。
經過了半個多小時的行駛,車子停在一個小院子門口。
這就是鄧蘭梅跟那男人經常見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