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臻大度地說:“可以,今天來參加婚宴的都不是外人,但我也要提醒你,陸家是軍人世家,不但要遵紀守法,也要尊卑有序,看在你今天第一天進門的份上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但說謊不是個好習慣要改,頂撞長輩這種事更要改,你要記住,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還代表你的丈夫,你的公公婆婆,以及陸家的臉面!你可以不要臉,但陸家還要!”
一番諄諄教導像極了威嚴的長輩,不明所以的人還以為她是她婆婆。
蘇寶珠滿眼憤恨,恨不能站起身去撓花她的臉。
可現實中,她卻順從的低下頭,乖乖的應:“是,小嬸嬸教訓的是?!?/p>
蘇臻擺擺手,一副不與你計較的樣子道:“行了,趕緊起來,再去給臉撲上一層粉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景鵬打了你,給,紅包。”
說完,遞上自己早已經準備好的紅包。
蘇寶珠拿著紅包站起身,卻無意間牽動了肚子上的傷,她手捂著肚子,眾人卻清晰聽見了她倒吸冷氣的聲音。
陸政廷當即眉頭緊蹙。
什么意思,她不但被打了耳光,還有別的地方受傷了?
他朝人群中喊了句:“政祥,你今天不是跟著去接親了嗎?到底發生什么事兒了?有人找親家麻煩嗎?”
陸政祥,陸政廷的親弟弟,作為‘壓陣’的人去接的親。
如今對上自己哥哥問話,卻是有口難言。
他沒想瞞他的。
實在是今天回來的有點晚,他沒找到合適的說話機會。
可現在讓他怎么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
怎么說?
不待他想好一個說辭,陸政廷已經等不及了:“你倒是說話啊!”
“爸,時間不早了,要不咱還是先吃飯吧?”陸可榮怕這件事被抖出來急忙勸道。
可陸政廷卻愈發覺得事情嚴重,他陰沉著臉狐疑地問:“你們是不是有什么事兒瞞著我?”
“沒有……”
“沒有你怎么不讓你二叔說?”
陸政廷說著再次看向陸政祥:“政祥,你長話短說,我倒要看看誰在欺負我陸家人。”
陸政祥真的是好個猶豫了。
后來一想左右也就是早知道晚知道的區別。
于是眼一閉心一橫還是說了:“我在接親的時候,一個婦女帶著一幫人去了蘇家,又是吹嗩吶又是撒紙錢,還拉橫幅說鄧蘭梅勾引了她老公害她流掉了自己的孩子,把鄧蘭梅好一頓打,后來就把人帶走了,當然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寶珠是去幫她媽被打的?!?/p>
他的話音落下,眾人集體失聲。
本以為是親家被人欺負了,不想卻是如此丟人現眼的事兒。
親家母勾引別的男人害人流產。
這幾乎都不用求證,就看人家弄這么大的陣仗也知道這些都是真的。
否則她怎么敢把人給抓走了?
但凡蘇家人有一點理,都不可能讓他們把人帶走。
她丟人現眼,連帶著她的女兒,他們陸家都一起跟著丟了臉。
陸政廷此時無比后悔。
后悔剛才為什么非要追問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更后悔,當初他為什么要答應讓蘇寶珠進門?
明知道她就是故意勾引他孫子。
哪怕當初把他送去坐牢都比如今這難堪的場面要好。
現在這臉掉在地上,可要怎么撿回來?
就在此時蘇臻再次出了聲:“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他們私自把人抓走總是不對的,更別說聚眾打架了,大哥,這件事你和景鵬還真得派人好好問問,畢竟是你兒媳的家人,總不能看著不管。”
陸可榮睜大眼睛看向蘇臻。
不是,她鄧蘭梅被抓被打跟他什么關系?
開頭不是他起的?結果不是他問的,那媳婦也不是他的。
丟人現眼的時候怎么就點到他了呢?
他滿腹怨念,陸政廷卻忽然想開了不少。
對對對!
這蘇寶珠是他孫子自己挑的,這親家也是他兒子自己選的。
雖說蘇臻以前也是蘇家人,但人家有先見之明,早就斷絕關系了??!
所以鄧蘭梅丟人現眼跟他什么關系?
就是丟人也得一層一層的丟。
他們可差著好幾層呢。
于是陰沉著臉道:“行了,老大你有時間過去問問?!?/p>
“嗯。”
陸可榮低著頭,含糊應道。
他根本不敢面對眾人的視線,那些異樣的目光充斥著同情,鄙夷,嘲笑,幸災樂禍。
像是他出軌被抓了似的。
他又生氣又覺得抬不起頭來。
于是在他兒子這大喜的日子,他始終沉著一張臉,哪怕大家跟他說著恭喜,他的臉上也不見一點笑模樣。
是個人就能看出他在暴怒的邊緣。
陸景鵬和蘇寶珠行事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哪里惹到他,恨不能夾著尾巴做人。
王思敏則單純的看著蘇臻來氣。
但也只是看著,沒法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找人算賬。
她已經不記得,他們在不知不覺中吃了她多少次的啞巴虧了。
好像自從她兒子跟蘇寶珠訂婚,她家就像是被衰神附體了似的,丟人現眼的事兒是一件接一件的。
以前只覺得蘇寶珠一個人蠢,現在好么,又多了個親家母。
她已經不記得他兒子怎么就跟蘇寶珠搞到了一起,也不記得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按說蘇寶珠和蘇臻是姐妹。
那鄧蘭梅是蘇寶珠的媽,也是她蘇臻的媽。
可氣人的是,蘇臻像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天,人家毅然決然登報斷絕關系了。
想牽扯到人家身上都不能了。
她真是越想越生氣,越生氣,就對誰都沒個好臉色。
弄的來參加婚宴的這些人都忍不住私下議論:
“我們好像不是來隨禮的,像是來要賬的?!?/p>
“可不,嘟嚕著個大臉,好像誰欠她幾萬塊錢似的?!?/p>
“就是,她兒子愚蠢娶了這么個女人賴誰?他們愿意找這么個搞破鞋的親家怪誰?干嘛跟咱們這德行,咱該她的?。俊?/p>
眾人滿肚子的牢騷和怨念。
反觀蘇臻和陸宴禮兩人,人家滿面春風,熱情周到。
雖然一個喝酒一個喝水,但人家是挨桌走了一遍,不管是年老年少,人家跟桌上的每個人都打了招呼。
那些親切的話,說的人熨帖不已,這怎么能不讓人新生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