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蘇正國怔然的看著離去的兩個人。
王思敏對他什么樣都是應該的!
可蘇寶珠居然也沒在跟他說過一句話。
正如她說的那樣。
她的奶奶,媽媽,爸爸是死是活,她并不關心。
他立在原地呆呆的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許久!
說不傷心是假的。
要說他沒給蘇寶珠好的生活,那真是扒瞎。
但他就這么大的能力,他已經做到了他能做的最好,雖不至于最好,但總歸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
如果她都不滿意。
那被他從小就扔到孤兒院的蘇臻呢?
恨他不是在正常不過了嗎?
他這一輩子,當兒子不合格,當丈夫不合格,當爸爸還是不合格……
他怎么就這么失敗?
蘇正國兜里沒錢又沒什么交通工具。
不好意思厚著臉皮留下來,又不好意思再去找蘇臻,最后就只能走路回去。
天水市離上臺村大概一百里地。
走回去,就是他的腳程也得七個小時,這還是白天,是晚上可能會更久。
就在剛剛,他有過一死了之的念頭。
但只是一剎那。
想到他還有年幼的兒子,年近70的老母親,被帶走的鄧蘭梅,還有這兩個女兒,他也放心不下……
所以他不能死,也不敢死。
他要是在倒下,這個家可真就完了。
走了沒多久就下起了雨。
他想找個地方避避雨,又怕這雨不會停,所以就咬著牙往前走。
他看不清路,走的深一腳淺一腳。
腳上本就要壞的那雙解放鞋,走了這幾個小時徹底解放了。
后來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迷了路,光著腳,多繞出去三十里地。
等到家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多了。
楊蓮花聽見開門的動靜驚醒過來,然后就看見頂風冒雨的回來的蘇正國。
她很是驚訝:“你怎么回來了?”
因為他今早走的時候說好了的,可能會在那住一晚,明天回來。
當然若他們開車送他回來,可能當天就能回來。
可誰想到。
他是大半夜的回來啊!
而且他渾身泥濘,光著腳,腳上都是泥,在泥水包裹下的腳丫子在汩汩的冒著血……
這樣子顯然不是開車回來的!
“他們沒留你住一晚啊?”
蘇正國沒吱聲,不知道怎么說,更是沒臉說。
“你說話啊?你是走著回來的?這么遠,他們讓你走著回來的?”
楊蓮花的一番話,差點說哭了蘇正國,他有氣無力地說:“媽,別問了,我又累又餓,你讓我睡一會兒吧!”
“行行行,你睡,我去給你打點水洗洗腳。”
楊蓮花說著就要起來,
但她手腳都不太好用,起了半天都沒起來。
蘇正國急忙道:“不用你,我自己去打水,你歇著吧!”
說完,他下地去了外屋倒了一盆水過來,然后把身上的濕衣服都扒了下去。
腳太臟,他接連換了好幾盆水才洗干凈。
坐在炕上才發現腳底板都是傷,還有些新傷還在冒著血。
楊蓮花又是心疼又是著急,一會兒讓他拿布包起來,一會兒又追問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蘇正國被她追問的煩了,才說了一句:“別問了,錢沒借來,人家不回也只是不想回,以后我們就當沒收養過寶珠吧,陸家,以后咱們也少去。”
楊蓮花問:“為什么?寶珠說什么了?她為什么沒借你錢?你沒說是贖鄧蘭梅嗎?”
蘇正國不吱聲。
楊蓮花急的要死,伸手去掐他:“你這個悶葫蘆,你倒是說話啊,你到底還能不能行?”
蘇正國被掐疼了。
他一邊躲一邊說:“哎呀!你說你問問問,問有什么用?你這身體還能在受刺激嗎?”
“那你就別瞞著我,你不說我更要著急。”
蘇正國深吸口氣,想想也是這么回事,就把今天去陸家發生的事兒跟她說了一遍。
聽完后的楊蓮花,氣的火冒三丈。
“這個小騷蹄子,這是覺得翅膀硬了,她想不管就不管,蘇臻就算了,是咱們自愿斷絕的關系,小寶珠也想斷絕關系,想的美!我們養了她十六年,偏心她十六年,她就有義務管咱們,實在不行我們就報公安,正好找找鄧蘭梅!”
蘇正國嘆了聲:“寶珠好像在陸家生活的也不容易。”
楊蓮花揚高聲音:“她不容易咱們就容易啊,黑燈瞎火還下著雨,這么遠就讓你這么走回來,哪管開車送送你也行啊,她還是人嗎?
有名無實說是給了彩禮,結果咱們一分沒看著,不但沒看著錢,她還和她媽偷了我600多塊錢,還有她打賭輸的那一千塊錢,憑什么管你要?那不都是她自己敗出去的嗎?
她還好意思說咱們是她的恥辱?就她做的那些丟人現眼的事還少啊?也就是咱們護著她,但凡咱們沒護著,她早就蹲大牢去了,她還這么大的意見呢?
還敢跟你動手?小騷蹄子的良心都讓狗吃了?這么多年咱是缺她吃還是少她穿了?可新沒有的她都有,蘇臻就更別說,現在想想確實虧欠這孩子,干到前頭吃到后頭,你說人家有意見就有意見吧?人家確實委屈嘛。
我是真沒看出小寶珠能這么喪良心,早知道,咱們不跟蘇臻斷絕關系啊!現在可好,白白嫁過去兩個姑娘,一個指不上。”
她氣的罵起來沒完沒了,蘇正國先前還在聽,后來實在太累了,直接睡了過去。
——
半夜。
蘇臻被一聲驚雷嚇醒,她猛地坐起身……
她又夢到了上一世。
她撞破了陸景鵬不能有孩子真相,辛辛苦苦走了七八個小時回娘家就是想離婚。
但他們不但不同意還打了她。
蘇正國更是趕著驢車親手又把她給送了回去。
陸宴禮也坐起身,打開燈,見她滿頭大汗忙問:“怎么了?”
蘇臻閉了閉眼平復心情:“沒事,這是下雨了嗎?”
陸宴禮:“嗯,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雨,睡覺吧!”
他說著再次把她摟在懷里。
蘇臻也順從的躺了下去,但她的心緒始終不太平靜。
她明天得去老宅看看。
她好想知道,蘇正國到底有沒有在他那個好女兒手里拿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