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英語比賽。
錢淑云昨晚嘮叨了半宿,今早還是硬著頭皮來了。
沒辦法。
作為學校評委的她實在不能不來。
上午十點。
比賽就已經開始了。
蘇臻拿到的是26號,若每個人演講五分鐘,估計她的演講要排到下午兩點左右。
別人都在后臺緊張的等著。
她則找了間安靜的教室,把早已經滾瓜爛熟的演講稿又熟悉了幾遍。
眼見著下午的比賽已經開始了,此時卻有人在教室門口喊她:“蘇臻,學校門口有人找你。”
蘇臻抬頭望過去,是個陌生的同學。
她道了聲謝,那同學就走了。
蘇臻狐疑誰會來學校找她?
難道是陸宴禮?
想到這,她把演講稿匆忙裝進書包就跑了出去。
可惜學校門口并沒什么人。
保安大爺也說沒人來找過她。
但這就奇怪了。
沒人找她,那同學怎么還讓她出來?
蘇臻滿腹疑惑的往回走。
今天有英語比賽,大多數同學都在看比賽。
可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不看比賽來故意逗她玩兒?
是惡作劇?還是……調虎離山?
蘇臻腳步頓住,似是一下醍醐灌頂,她腳步匆忙的又跑回了教室。
果然……
被她裝起來的演講稿不見了。
蘇臻站在原地無語半天。
誰干的?
她的競爭對手?還是跟她有仇的?亦或者是錢淑云?
總之他們無非都是想看她當眾出丑而已。
凈整些小兒科。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兩點了 ,她急忙趕往比賽禮堂的后臺。
剛進來就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緊張感。
每個人手里都在拿著稿子在嘴里無聲的念著。
李美佳當即抓住了她的手:“哎呀我的活祖宗你怎么才來?你真是火上房都不著忙,讓你早點過來,你怎么才來?都快把我急死了!”
蘇臻不慌不忙地問:“幾號了?”
“下一個就25號了,你是26,你看看你差點遲到。”
“不是還有倆嗎?著什么急?”
“里里外外都不剩十分鐘了,還不急,你上臺前不得熟悉熟悉啊,到時一緊張你再忘了,快,趕緊再看看……”
李美佳盯著她空空如也的手:“你演講稿呢?”
蘇臻:“丟了。”
“丟了?”李美佳感覺像是晴天霹靂:“不是大姐,演講稿都丟了你怎么還這么淡定?丟哪了啊?走走,咱趕緊去找老師,看看能不能把你出場順序往后調一調,這沒演講稿可怎么辦?”
她緊張的在原地轉圈,活像是要上場比賽的是她。
結果不等她拽著蘇臻走,前臺傳來讓25號上場的消息。
25號是個男生。
聞言深吸口氣,像是赴死般的走向了前臺。
李美佳更著急了:“完了完了,不知道還能不能來不及了,走走,我們快點沒準可以……”
她拽著蘇臻就要走。
誰知怎么拽都沒拽動,她狐疑的看向她:“大姐,你想什么?走啊?”
蘇臻道:“不用找老師。”
李美佳:“不找老師怎么辦啊?這馬上輪到你上場了,可你演講稿卻沒了……”
蘇臻卻笑著看向她:“都在這呢。”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啊?”李美佳滿眼震驚,“你全都背下來了?”
蘇臻點頭。
“我的媽呀……”李美佳緊繃的身體瞬間松懈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你可嚇死我了!”
蘇臻忍不住笑,把她拉起來:“看你這小膽兒。”
李美佳:“你倒是有個老豬腰子,把我嚇得半死。”
(老豬腰子:形容主意正,不聽勸。)
五分鐘很快過去。
前臺傳來對25號的打分情況,蘇臻聽到他的最后得分是:8.3分。
然后是邀請26號蘇臻上場。
蘇臻整了整身上衣服,昂首挺胸的登上了演講臺。
她今天特意穿了白襯衫黑褲子,看著就覺得干凈清爽,端莊得體,是任何人都挑不出一點錯的。
可錢淑云看到蘇臻的那一秒鐘,還是覺得頭疼。
她只希望,她能拿個中規中矩的分數就好,不冒頭也不丟人。
就像剛才25號的分數那樣,不算最高,也不算最低。
只要不讓她丟臉,她就可以接受。
但以蘇臻的性格和她那垃圾的英語成績,很難。
她深吸口氣坐好跟著蘇臻丟臉以及給她找補的準備。
然而蘇臻出口就是一段流利的英文,哪怕是跟大家鞠躬問好,跟各位評委老師問好,都沒用中文。
然后開始她的演講。
錢淑云這才注意到,她不像別的同學那樣手里拿著稿子,還緊張的一塌糊涂。
她手里竟然空無一物。
她陽光自信,得體大方,竟是沒有半點拘謹。
站在臺上像一顆耀眼的星星,嘴里說出來的話流利且有深度:“梅貽琦曾說:所謂大學者,非謂有大樓之謂也,有大師之謂也,大學的意義應有兩種目的:一是研究學術,二是造就人才,我作為大學的受益者,我覺得上大學遠不止于知識的學習,還會全面提升個人能力、情感和精神世界。
我國幅員遼闊、百廢待興,大學生作為社會主義的核心發展力量,應該是時代發展的先鋒,我們不但要有崇高的愛國情懷,更要成為具備高科技、高質量、高素質的棟梁之才,我們要引領良好的社會風氣,促進國家經濟的快速發展,為國家的安定和發展貢獻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她的話音落下,掌聲久久不息。
同學們或許不能準確的評判她的演講能有多少分,但好與壞還是能聽出來的。
且不論內容如何。
就她這份淡定從容的模樣就秒殺了前邊25位參賽者了。
更別說人家演講的內容不但有格局、有深度,有思想,更是令人振奮鼓舞。
有兩個淚窩子淺的評委都已經激動的落下淚來。
錢淑云很難形容此刻的感覺。
不解,驕傲,還有種莫名其妙的自愧不如和不可思議。
明明暑假前蘇臻的英語的發音還不標準,可此刻,她卻像是地地道道的英國人。
雖然她是她的英語老師。
但若要讓她去臺上演講,她都未必能做到她這般淡定和游刃有余!
更何況她手里連個演講稿都沒有……
后臺等候的陸景鵬也被震驚的張大嘴巴,他像是不認識那個女孩子了一樣。
她是那樣自信大方,耀眼奪目,哪里是他要擔心的模樣。
可他那天居然還腆著臉攔住人家讓人家放棄參加英語比賽,跟人家一比,該放棄的不該是他自己嗎?